她不想蕭凡在眾目睽睽之下難堪，便對他招了招手：“你跟我進(jìn)來吧。”

蕭凡跟著黎部長穿過裝修氣派、燈光柔和的大堂，來到一個舞池的卡座邊。

她示意蕭凡在對面椅子坐下，自己才落座，注視著他：“小兄弟，看你是個實(shí)在人。為什么想來做‘男公關(guān)’？”

蕭凡被她問得有些發(fā)懵，老實(shí)回答：

“我剛到東莞，身上沒錢了。介紹我來的大姐說，這里薪水高，日結(jié)……還說我身板和體力能行。”

“身板和體力……”黎部長重復(fù)著這幾個字，看著他淳樸中帶著倔強(qiáng)的臉龐，輕輕嘆了口氣，提醒道：

“這碗飯，光靠身板和體力可不夠，它吃的是……”

話到嘴邊，她又咽了回去，轉(zhuǎn)而問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多大了？”

“我叫蕭凡，剛滿十八。”蕭凡的聲音里還帶著些許青澀。

“十八？”

黎美娟看著眼前這個衣衫襤褸卻眼神清亮的大男孩，想到他不知內(nèi)情就懵懂地闖進(jìn)這種地方，僅僅是為了一口飯吃，心里涌起一股難以喻的酸澀與憐憫。

她沉默了幾秒，沒忍心點(diǎn)破“男公關(guān)”那層不堪的窗戶紙，只是帶著一絲安慰的口吻道：“這份工作不適合你。聽我一句勸，另外去找一份工作吧。”

蕭凡眼底的光瞬間黯了下去，他站起身，還是給黎美娟深深鞠了一躬，由衷道：

“謝謝您，黎部長，沒瞧不起我，還肯跟我講道理。”

他失落中依舊保持的這份禮貌與誠摯，讓黎美娟心頭一軟。

她從隨身的小皮夾里抽出五張十元的鈔票，遞到蕭凡面前。

“拿著，先去買身像樣的衣服。”

看蕭凡下意識要拒絕，她立刻抬手制止，語氣變得務(wù)實(shí)：

“我不是白給你。看你人實(shí)在，想介紹到酒店做傳菜員。但你穿這身，我沒法帶你去面試。”

蕭凡不是個習(xí)慣接受施舍的人，看著那筆“巨款”，眼眶有些發(fā)燙，但這份雪中送炭的機(jī)遇，他不能錯過。

“謝謝，我一定盡快還您！”

他聲音微顫，鄭重地將錢接過，小心翼翼折好塞進(jìn)內(nèi)兜。

黎部長叮囑道：“我叫黎美娟，你可以叫我娟姐，買好衣服來這里找我，我再帶你去沖個涼。”

蕭凡沒敢走遠(yuǎn)，就近找到一個地?cái)偅?5元挑了一身最便宜的打折衣褲，便依來到嘉年華酒店大門外。

黎美娟帶著他繞到酒店后面一條巷子里的一棟出租樓，打開二樓的一個房間。

房間收拾整潔，彌漫著好聞的香氣。

蕭凡站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。

“先去沖個涼，一身塵土怎么面試。”黎美娟指了指用布簾隔開的洗手間。

蕭凡走進(jìn)狹小的洗手間，一眼便瞥見晾著的女性貼身衣物，臉頰瞬間浮現(xiàn)出不自然的羞紅。

他擰開水龍頭用最快的速度胡亂沖洗完，套上那身不合身但干凈的衣服便匆匆出來，頭發(fā)還濕漉漉地滴著水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