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對他的尖嘴,以及上百顆牙齒接受無能。
“我…要休息…你出去…”
陸瑤有些驚慌的說著,竭力往后挪動,躲避著他。
她的小腿再次被地面上玻璃渣似得散落晶石劃傷,鮮血順著地面朝著水池流淌。
你往水里丟石頭的時候,力氣很大,為什么要裝虛弱?
游星一寸寸脫離海水,游向陸瑤。
他怎么會知道是銀嵐在深谷中探索導致的大量石頭滾落。
他來了,剛巧被石頭砸了,自然以為事情是陸瑤干的。
只是他剛要貼上陸瑤的時候,一股激涌的水流朝著尾部襲來。
游星剎那扭身,一頭猛扎入水。
望著電光閃爍、激蕩不已的水面。
陸瑤緊緊揪著心口,心臟在劇烈狂跳…
她感覺,外面好像打起來了。
是大貓貓來救她了?
一顆心怦怦直跳,感覺快要炸開了。
她不知道在深海大貓貓能不能解決游星,不同于淺海水面,深淵海域是屬于深淵龍鰻真正的戰(zhàn)場。
高壓環(huán)境下,他們依舊可以呼吸,但是大貓貓不行。
漸漸地,如同沸騰般的水面上蔓開大量青色的腥血,青紫色的電弧激起無數(shù)水浪潑砸在陸瑤身上。
這卻讓陸瑤過分急促心跳和呼吸穩(wěn)住了。
因為這是游星的血,流血就代表,他受傷了。
突然,整根海底巖柱劇烈的震動了下。
“嘩啦”一聲。
體軀龐大的大貓從池水里躍了上來。
因為肺部缺氧又持續(xù)遭到電擊,銀嵐的赤紅的獸瞳有一瞬模糊…沒能聚焦…而沖涌入肺部的空氣里充斥著伴侶鮮血的味道。
毫無預兆,他被嚇哭了。
僅憑著氣息,踩著鋒利細碎晶渣走向她。
銀嵐在落淚。
陸瑤纖巧鼻尖皺了皺,虛軟委屈道,
“我們以后再也不要玩躲貓貓了,好像把貓貓嚇壞了。”
銀嵐將貓貓大腦袋擱在陸瑤頸側(cè),鼻腔抽噎、喉頭胡亂的嗚咽低嚎,淚水和他的體溫一樣滾燙。
能哭出來的是痛苦,最絕望的時候,心是死的,空的,麻木的。
哪怕眼眶澀的疼痛難忍,整個世界仿佛都死了,哭不出來。
“沒有會大哭的貓貓,我都沒哭,一點都沒。”
陸瑤忍著也想哭的委屈,抬手去摸他的貓貓腦袋,軟茸茸的,觸手好舒服。
除了快魯魯慘叫的時候,她真的沒因為恐懼而哭過。
她知道的,她死了,大貓貓會為她報仇。
她活著,大貓貓不會放棄找她。
只是等銀嵐徹底聚焦的時候,滔天的狂怒沖斷了他所有理智。
她的脖頸上、手上、腿上就沒有一處是完好的,到處都是傷口,到處都是瘀痕…甚至還在流血……
陸瑤見他像是要發(fā)狂的吼叫,渾身發(fā)顫,立刻捂住他的眼睛和張開的嘴巴,虛軟道,
“不許吼,我現(xiàn)在起不來…得緩緩勁兒…”
陸瑤就躺在滿是碎晶石的地面上,以至于處于盛怒中的銀嵐大喘著粗氣卻不敢挪移她分毫。
先是撥走了她身邊的碎石,再側(cè)躺到地上,用尾巴晃了晃陸瑤的手掌,讓她自己往自己上靠。
陸瑤強撐著地面,埋入大貓貓柔軟的腹部,覺得自己徹底活過來了。
身體與神經(jīng)松弛,暈了過去。
陸瑤大量失血,貧血嚴重,許多天沒有進食,僅靠著藥物吊著一口氣,游星的嗅覺很差,總是懷疑陸瑤在裝弱。
銀嵐更能準確聞到她內(nèi)臟的傷勢,劇烈著恐懼懷里的人會喪失呼吸。
陸瑤不是擁有獸態(tài)的他,沒有任何保護,怎么能承受電擊損傷?
而更讓銀嵐覺得肝腸寸斷的是,伴侶的發(fā)情期結(jié)束了,一點點氣味都沒有了。
她失蹤前發(fā)情期開始沒兩天,甚至沒有達到氣味的高峰,這意味著她可能還懷崽崽。
銀嵐情緒沒有徹底崩盤,全靠著懷里的人還有一口氣在。
…
陸瑤昏迷的時候被銀嵐強制的喂了很多微燙的液體,味道有點甜,有點稠,弄的喉嚨又燙又粘。
雖然這讓她的食管舒服很多,她還是本能排斥。
可是她被堵吻著唇,舌尖無力與他抗衡,一點也拒絕不了。
她對他的氣息有種來自靈魂的依戀和熟悉,不該抗拒,可是她不想要。
因為好像是獸血。
他的血。
血液本身會有營養(yǎng),會撫平她的蜷縮痛楚胃和打結(jié)的腸道。
他的獸血還很燙,讓她漸漸覺得體內(nèi)發(fā)熱,背上快冒汗的熱。
她意識到大貓貓可能是咬了舌下的血管,喂血給他,好心疼大貓貓,心疼碎了。
她有一點力氣的時候就開始反抗他,咬住他的下唇,嗚咽出聲。
“有沒有舒服一點?”
銀嵐的嗓音暗啞,胸膛起伏的很厲害…
雪霧般剔透的銀發(fā)籠著他偉岸剛健的身軀,那冷白皮膚表面再次鼓起青筋,根根凸出隆起,如老樹般錯節(jié)盤根。
陸瑤腦袋發(fā)脹,反應了好一會兒意識到,大貓貓又處于覺醒狀態(tài)了…
“我睡了很久嗎?外面怎么樣了…游星在哪兒?”
“他被我咬斷骨頭,我不確定咬斷了哪里,外面的人…也許逃走了,也許在等死,但怎么樣都逃不掉的。”
銀嵐氣息緩和一點兒,輕而低柔的說著,語氣里夾帶著承諾的意味。
夜里,他打的太著急了,顧不上追咬游星。
滿腦子都是找到她,要知道是死是活。
陸瑤再次陷入沉默…
主要還是沒緩過勁兒,虛軟的窩在他懷里,連手指都不想再動一下,燙燙乎乎的腦子也暫時不想要了。
“疼嗎?你傷口太多,我都不知道該舔哪里。”
銀嵐妖冶的銀睫低垂,眼尾猩紅朦朧,輕緩拿起她的手,舔舐著紅腫的掌心。
唾液有點涼…像是冰薄荷的鎮(zhèn)痛的感覺,還有一點點癢。
“親親就不疼了……”
陸瑤失神的說著,忽然要抽手,著急道,
“我們得先出去,游星說熊族會趁著你不在攻打家里!我好擔心…好擔心…”
一句話,逼得銀嵐呼吸急促,
“不行,你得再休息會兒。”
這滿身創(chuàng)口的再往冰冷的海水里跳…如果還嗆死在海里,他也可以不用活了。
“可是你覺醒…得吃東西…你不能喂我血…”
他繼續(xù)舔輕她的掌心,哄著,
“沒關(guān)系,我這幾天吃的有點撐…”
銀嵐臉龐俊美依舊,只是妖異清寒瞳眸深處仿佛有冰雪風暴在匯聚涌動。
游星作為“誘變劑”,將銀嵐逼的持續(xù)覺醒。
上一次覺醒狀態(tài)導致的銀睫還未消失…這一次眼瞳都不對勁了…身高、體型也長了…
只是迷糊的陸瑤還沒能發(fā)現(xiàn),腦袋無意識驚悚聯(lián)想到大貓貓吃的什么。
她不覺得大貓貓會去捕獵,在海上烤肉。
“你可以殺壞人…但不能吃人了…我…會擔心你…”
銀嵐輕緩放下她的手,擁著她,又俯下腦袋去舔她淤青的脖頸,緩緩低語著…
“我和阿瑤沒有想過占領(lǐng)誰的地方…
掠奪任何部落…就因為這樣…”
他以柔軟的薄唇輕蹭著她的喉間,自唇齒間恬然輕柔地說:“他們敢…要你的命,沒有無辜的海族,一個都沒有。
阿瑤想玩兒躲貓貓,沒有錯…錯在我。”
作為一方強者,銀嵐長這么大都沒有野心。
他喜歡和陸瑤自由的探索這個世界…
做實驗、捕獵、洗衣、做飯,建設好部落,過上簡單安全的生活。
但這是錯的。
他的伴侶在家里玩兒都被掠走,不能在家躲貓貓是陸瑤的錯嗎?
只殺游星不可能,因為游星不是一個人。
陸瑤不知道該怎么開口。
她死過…
死之前,沒有人勸阻游星的行為。
如果他們?nèi)褡钑癫蛔幔?
海洋各個種族的首領(lǐng)們,不太把陸地女人當回事。
可是…
灰豚族、快魯魯、黃豚大叔…
淚水從她臉頰滾落,她忽然哽咽,
“快魯魯可能死了…他想幫我…好像被殺了…”
銀嵐驟然露出雪白的貓耳,神態(tài)驚慌忐忑地去擦她眼淚,
“你先不哭……”
相比于身體受創(chuàng)的陸瑤,精神受創(chuàng)銀嵐的狀態(tài)也不太穩(wěn)定。
陸瑤忍著鼻酸點頭…
這時巖璧上產(chǎn)生的一陣震顫引得她抬頭去看。
暴雪獸!如果不想她和你一起死在這里,立刻把她還給我!
游星自谷底涌動起吸力強大的黑色漩渦…
繼而盤踞在巖柱末端。
不同于海面上的漩渦,深淵內(nèi)部的漩渦粉碎力極其恐怖。
周遭的一切都會被引過來,隨著漩渦越來越大…會誕生撕裂一切的海龍卷和能夠摧毀地面一切建筑的海嘯……
這才是游星來到死亡大平原的原因。
這四周的陸地都是懸崖峭壁,銀嵐送上門就逃不掉。
游星以龐大的身軀纏繞上這根支撐許多水晶溶洞的巖柱。
他憤怒嘶鳴中的“她”,自然指的是陸瑤。
這向銀嵐要人的口氣,好似是銀嵐搶了他的伴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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