橫石上的確都是淡白色的蜘蛛絲,不仔細看,看不出來。
至于滑不滑,有沒有毒,她就不知道了。
蝶飄飄看了看大巖等人,小心地露出蝶翼,飛到海鈴身邊,怯柔道,
“我帶兔兔姐姐過去,兔兔姐姐牽我走,我早上吃飽飽了,現在有用不完的力氣,可以扇很多蝶粉風,不怕暈暈毒?!?
海鈴牽住蝶飄飄的小手,
“嗯~我相信你!”
大巖說道,
“帶上我們吧,如果能不被蛛網的毒氣薰暈,我們也能過去,一起找小族長?!?
海鈴看了眼蝶飄飄,見她沒意見就點了點頭,催促道,
“嗯,那快走吧!陸瑤姐姐等著呢?!?
覆了蜘蛛絲的橋面很滑膩,但空中的蝶飄飄緊緊拽著海鈴,璀璨的紫色蝶粉從她的翅膀飄舞零落,燦漫迷眼。
其余人排成一列,后面的人扶著前面人的肩膀,緩慢的挪動過來。
……
片刻后。
來到橋對面的眾人面前是一條由寬至窄的深澗石隙。
石縫兩邊狹窄,最多能容兩人并行。
銀嵐體型比較大,突出的灰色巖石剮蹭著他的皮毛。
越往里走,所處環境里被吞噬的光線就越多。
漸漸的,頭頂是鴿灰暮色,遠處是如瀝青般粘稠的黑暗。
一陣陣滲人陰風從縫隙深處吹來,肆掠過眾人脖頸。
這條深深魆魆的隧道仿佛沒有盡頭。
偶爾類似堅硬甲殼摩擦產生的異響,提醒著大家的耳朵,也許有魑魅魍魎祟祟匍匐在黑暗深處等著他們。
海鈴不禁渾身不自在的寒毛直豎。
“好嚇人啊,小族長真的在里面嗎?”
她害怕的跟在銀嵐身后,壓低嗓音問著。
“你們能聞見雪塵味道嗎?”
陸瑤攬著晨曦,揪著大貓貓脖頸的毛毛,也被陰風吹有些瘆得慌。
大巖四處張望著,抱著雙臂開口道,
“我什么都聞不見,夜族的皮屑和她們粉末真的會影響我們的鼻子?!?
獸人失去嗅覺,蝶飄飄他們沒見過雪塵,更是一頭霧水。
陸瑤戳了下大貓貓高高豎起的尖翹貓耳,詢問道,
“你呢?”
銀嵐扭頭看她,郁悶的“呼呼”了下。
也不是很清晰,但是有。
陸瑤有些尷尬的微笑:沒聽懂。
這時候,黑暗深處晃過數雙赤紅的眼珠子。
從上到下,整整一排紅眼珠子。
嚇得海鈴“啊”了一聲。
下意識的就把飛在身側的飄飄抱緊懷里。
飄飄小臉被擠得變形了,稚氣的笑了出來,軟萌道,
“兔兔姐姐不怕哦,可能是夜族的哥哥姐姐路過,發現我們了,他們膽子也很小,會先去告訴首領的?!?
“哦哦哦……他們有幾個眼睛啊?怎么那么多?。 ?
海鈴背后都毛毛的,正常獸人僅有一雙眼睛啊,她怎么感覺,夜蛛有數不清的眼睛!
蝶飄飄搖了搖頭,她很少離開濕地,不像秋瑩敢在外面走,所以也沒見過蟲態的夜蛛。
這時候,內里的洞穴深處傳來一聲獸類哀嚎。
宛如犬類小獸奄奄一息所發出的啼哭。
陸瑤聽的不清晰,但銀嵐聽清晰了。
旋即帶著陸瑤奔入深不見底的地下洞穴。
深入絕對的黑暗反而亮堂了。
因為陸瑤懷里的晨曦在發光,額頭的觸角在閃著金色的微光,蝶翼散發著柔和的金色流光。
他像是一個小燈泡,可愛的移動小燈泡。
銀嵐快速穿梭在交錯縱橫的地下隧道里。
身后的海鈴等人已經跟不上了他了。
她們進入的隧洞是個未經人工開鑿的地下洞穴。
頭頂的鐘乳石淅淅瀝瀝的滴著水,三回九轉的隧道里彌漫著潮濕的水霧。
在這里,陸瑤能清晰的聞見刺鼻的硫磺味。
她甚至感覺,這里地底有活動的巖漿泥流。
因為隨著深入洞穴內部,周遭的溫度反而高了不少。
“嗷…嗚嗚…”
“嗷…嗚…”
嚎啕的嗚咽越來越近,但怎么都靠近不了。
銀嵐在這種環境下,嗅覺不好用,聽聲辨位也不行。
雪塵哀嚎的太急了,鬼哭狐啼的一聲接著一聲。
這會在錯綜復雜的巖壁間形成混亂的回聲。
飄蕩在四面八方。
導致銀嵐連續鉆錯道路數次,找不到明確位置。
銀嵐煩躁的停在了一條漆黑的隧道中。
陸瑤望著所到之處全都是黑暗幽邃道路,早就覺得轉向了,
“我們該怎么辦?不知道夜蛛在哪,也不知道雪塵在哪,還有蝰毒那幫人,哎呀,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在叫?”
她從進來就迷路了,覺得海鈴也會迷路,但考慮在有蝶飄飄在,應該也沒有什么危險。
銀嵐發出一聲獸吼。
意為:你別吵了,自己滾過來。
“嗷嗷嗷嗷嗷……嗷嗷……”
“嗷嗷嗷……”
“嗚嗚嗚…嗷嗷…嗚嗚嗚…”
這下回應他的是特別急促、極端可憐的狐貍哀嚎。
沒有語,就是在哭,就是在嚎。
“是雪塵嗎?他怎么了?”
陸瑤滿頭霧水的小聲問著。
這種地方叫了一聲,能回蕩出一百道聲音,吵得很頭大啊。
然而,雪塵叫的越慘,重傷瑟縮在銀嵐頭頂的蝰毒就越爽快。
他的蛇體纏繞著頂部的鐘乳石,正朝著地面上的人吐著猩紅的蛇信。
碧綠色的蛇瞳里閃著得意。
他和雪塵一路纏斗在這里,蛇腹上被雪塵的利爪刨開數道豁口。
眼看著就要被雪塵殺死,但誰能想到堂堂蒼風獸王的后代會怕黑??!
說出去怕是會笑掉所有獸人的大牙!
整整一夜,他時不時就可以趁著雪塵不備沖上去咬他。
而現在,就算是強大的銀嵐,也無法在這種環境下發現他的存在。
蝰毒暗自俯視著地面上的人,這波他算是爽得起飛了。
覺得說不定能從銀嵐身上討到便宜。
如果也能解決銀嵐,他會成為科塔爾最了不起的存在吧?
銀嵐又不耐煩的吼了一聲,意思是:你再不出來,我走了。
吼完,真的轉身調頭就走。
“嗷嗷嗷……嗷嗷…嗚嗚…嚶…”
很快,右邊石道里有幾塊石頭滾落。
模糊的昏暗中,渾身是血的紅狐貍從一個根本容不下他的縫隙里拱了出來。
血淋淋的尾巴擠變了形,麻花般扭在一起。
那雙充血的狐貍眼在看清光源后,使出最后力量奔赴向他那魁梧強悍的哥哥。
下一秒。
無情貓貓爪將他甩在了石壁上。
雪塵委屈痛楚的心,和他虛弱不堪的身體一樣,被摔的支離破碎,痛苦嗷嗷直叫!
疼!好疼!…啊嗚嗚…
陸瑤從大貓貓背上下來。
這一刻,她從銀嵐的眼神中看到了嫌棄,濃濃的、極度的鄙夷嫌棄。
用現代詞匯形容這個眼神:你莫挨老子。
這一刻,雪塵委屈爆炸,失去理智,撕心裂肺的哀嚎道,
我就是懦弱!我就是害怕!嗷嗷…我每次輸給你,阿父都會把關我在這樣的石洞抽打!你從來不救我,你就會這么看著我!
阿母說你是哥哥,哥哥會保護我,不會傷害我,不會驅逐我!
可你一次都沒有幫我過!你討厭我!只會嫌我廢物!不管我怎么叫你……你都不會回頭,你是最壞,最無情的…最…哥哥…嗚嗚嗚嗚…
……
面對雪塵的嚎哭式的控訴,銀嵐神態冷肅含威,獸瞳波瀾不起,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給他。
他要是想弄死他,隨便一爪子都夠要他這條狐貍命。
他瞥見雪塵尾巴上的傷口血液還很新鮮。
這意味著蝰毒還在附近,甚至剛剛才咬過他。
他原地轉了一圈,仔細觀察地面以及墻壁上蛇體游走過的痕跡。
然而大紅狐縮在地上打滾哭嚎的模樣,把陸瑤看懵了。
三尾紅狐的耳朵、爪子、背脊、尾巴,所見之處都是血跡咬傷。
他好像被銀嵐這一爪子甩疼了,更為瘋狂嚎叫喘息,像是快死了,不行了,在垂死掙扎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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