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總,沒打算離開宏建?!倍窝缣痤^,目光直截了當地迎上周廣林的視線。
“但我現在的風頭太盛,又年輕,進公司才幾個月,哪怕拿了文憑回來,也不過小幾年,到時候升太快,也會引起老員工不滿,這種事情可以緩緩,我也才進公司,可以慢慢來。”
“合同我現在可以簽,但是,我想把送我去進修的那筆經費,換成別的,可以嗎?”
周廣林愣了一下,隨即在心里迅速盤算開來。
年輕人有欲望是好事,有欲望才好拿捏。
段宴既然敢這么提,要的東西肯定是在他的能力范圍內。
“行?!敝軓V林爽快地點了點頭,“只要條件不過分,你盡管提?!?
……
醫院。
特需科室的導診臺。
容寄僑換完衣服,厚著臉皮來上班。
劉姐正低頭整理著一疊厚厚的檢驗報告,余光瞥見她,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喲,這誰啊?”劉姐促狹地眨了眨眼,“昨天不是還在電話里哭哭啼啼地說什么都不干了嗎,怎么今天又全須全尾地跑來了?”
容寄僑被臊得老臉一紅,心里暗罵自已昨天沖動得像個弱智。
但她深知劉姐為人寬厚,便索性發揮了死皮賴臉的特長,湊過去挽住對方的胳膊。
“哎呀劉姐,我那不是昨天遇著點急事,一時情緒上頭嘛!”
容寄僑大不慚地給自已找臺階下。
“我昨晚睡了一覺,躺在床上痛定思痛,深刻反省了一下。這世界上什么都是虛的,只有搞事業才是最實在的!進修名額這么寶貴,我怎么能半途而廢呢?”
劉姐一眼就看穿了她那點小九九。
“你少跟我扯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?!眲⒔阌檬种更c了點她的額頭,壓低了聲音,“老實交代,昨天急匆匆跑回去,是不是跟你那個小男朋友鬧別扭了?”
容寄僑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,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,只能含糊其辭地打哈哈。
“沒……沒鬧別扭,就一點小誤會,已經解開了?!?
劉姐見狀,也沒有深究,只是語重心長地勸了幾句:“年輕人談戀愛,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。但千萬別因為感情沖昏了頭腦,把自已的前途給搭進去了,知道嗎?”
“知道知道,劉姐教訓得是。”容寄僑像搗蒜一樣瘋狂點頭。
為了防止自已剛回來就被其他科室的護士長抓去當苦力。
容寄僑像條小尾巴一樣,屁顛屁顛地跟在劉姐身后,往行政辦公區的方向走去。
走廊盡頭,一道身影正迎面走來。
是許念。
她今天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長裙,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后,氣質溫婉恬靜。
“劉護士長?!痹S念微笑著打了聲招呼,目光掃過容寄僑時,友好地點了點頭,“好巧,又見面了?!?
容寄僑有些拘謹地回了個微笑。
劉姐上前一步,讓容寄僑在外面等著,自已和許念去了辦公室。
容寄僑百無聊賴地站在辦公室外頭,偶爾偷瞄一眼許念。
這女孩身上有一種用金錢堆砌也能散發出來的從容和教養。
是她這種在底層摸爬滾打的人,幾輩子都學不來的。
她有些羨慕。
她自已,腦子空空,再漂亮,大部分時候吸引的都是一些臭屌絲。
許念這樣的,光是氣質就已經能隔絕大部分普男了。
等討論結束,許念禮貌地道別離開,劉姐這才帶著容寄僑往特需部走去。
“劉姐,剛才那位小姐,是咱們醫院什么重要的合作方嗎?我看著也不是醫生之類的呀。”容寄僑沒忍住好奇心,隨口八卦了一句。
因為老是在醫院看到她。
“她啊,可不簡單。”劉姐一邊走,一邊像嘮嗑似的打開了話匣子,“最近市里不是組織了一個針對貧困山區的醫療援助項目嗎?要在各大醫院抽調愿意吃苦的醫護人員去下鄉?!?
容寄僑點了點頭:“聽說了?!?
“不過這種項目,資金是個大問題?!眲⒔愀袊@道,“這次下鄉的所有醫療設備、藥品費用,包括醫護人員的補貼,全都是剛剛那位許小姐的家里全資贊助的,她本人就親自負責這個項目的落地統籌?!?
容寄僑聽得暗暗咋舌。
全資贊助一個市級的醫療援助項目,這得是多大的手筆。
“那可真是個大好人,家里肯定也是經常做慈善的吧?”她真心實意地夸贊了一句。
劉姐卻突然停下腳步,有些唏噓地嘆了口氣。
她見周圍沒人,才壓低了嗓音。
“是好人沒錯。只可惜啊,好人沒好報。她家里雖然有錢,但都死光了,差點被吃絕戶。”
容寄僑愣了一愣,“?。俊绷艘宦?。
還……還真讓她猜對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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