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枚車鑰匙。
燈光折射在鑰匙特有的帶翅膀字母標志上,泛著冰冷而昂貴的金屬光澤。
賓利。
段宴想起了朱曉月說的那句話。
——你每天辛辛苦苦在外面賺錢,她倒好,背著你跟別的有錢男人在外面吃燭光晚餐,看這環境,一頓飯得花掉你半個月工資吧?
段宴垂下濃密的眼睫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流。
他端起手邊的水喝了一口。
冰涼的液體順著喉管滑入胃里,卻怎么也壓不下心頭那股愈發濃烈的郁火。
他不是傻子。
不可能不知道容寄僑以前花枝招展的出去,是去做什么。
容寄僑的演技本來就不好。
騙他的時候,要么不敢看他,要么喜歡摳手指。
他也知道容寄僑和別的男人在保持聯系。
說不在意是假的。
他很在意。
他嫉妒瘋了。
但的確是他自已沒本事留住容寄僑。
他知道容寄僑虛榮,貪財,謊話連篇。
可她應該是喜歡自已的。
不然早和別人跑了,不會費盡心思的瞞著自已。
還不夠。
他需要更多的錢。
需要能讓別的男人看都不敢看容寄僑的地位。
侍者訓練有素地端上前菜和牛排,銀質餐具碰撞著瓷盤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容寄僑拿起刀叉,手腕還在微微發虛。
段宴坐在對面,動作沉穩得不見一絲波瀾。
“最近很忙嗎?”段宴忽然開口,低沉的嗓音在舒緩的大提琴背景樂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容寄僑猛地打了個激靈,刀尖在盤底刮出一道刺耳的銳鳴。
“啊?哦,還行。”她心虛地咽了口唾沫,強行把目光定格在水杯上,“就是走來走去的挺費腳力,感覺腓腸肌都壯了好多,不好看了。”
段宴:“那不如還是辭職吧。”
容寄僑:“。”
開始了。
又開始了。
太子爺到底什么毛病。
為什么這么執著于讓她辭職。
容寄僑苦口婆心的試圖讓段宴理解自已。
“其實我工作也挺好的,有一種自已能賺到錢的踏實感。”
段宴懂了似的點點頭:“是我還讓你不夠踏實。”
“……”容寄僑無語:“你別曲解我的意思呀,我自已能賺錢,是我自已有價值的體現。”
段宴抬頭看著她:“我懂,我就是隨便說說,我自已思想不正常。”
容寄僑一愣。
段宴頓了頓,繼續說:“我知道你一開始出去找工作,是想補貼家用,你現在能在工作當中找到價值,我也很開心。”
“我只是想讓你知道,你在家吃喝玩樂當咸魚的時候,是我最有安全感的時候,和你現在一樣,也是我感覺自已有價值的體現。”
容寄僑一時間都不知道怎么接話。
她肚子里的腹稿打了幾輪,都不知道說什么好。
最后只能訕訕開口:“……這樣啊。”
她捏著刀叉的動作有些重,心中對段宴的愧疚莫名其妙的蔓延了出來。
如果段宴知道他們一開始的相識,都是一場騙局。
還會這么想嗎?
容寄僑一時間很不是滋味。
她突然有一種和段宴和盤托出的欲望。
容寄僑斟酌著想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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