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甲醫院的特需科室遠比容寄僑想象中要忙。
她像個被擰緊了發條的陀螺,從早上打卡開始,腳尖就沒沾過地。
更別提看手機了。
登記、引診、送化驗單、取藥、安撫情緒不穩的家屬。
來這個科室的人又非富即貴,每一項工作都必須小心翼翼。
容寄僑剛把一位老干部送進理療室。
帶教護士劉姐就端著水杯從旁邊經過,一把將她拽到了消防通道的拐角。
她壓低聲音:“別那么傻乎乎的。看我不在的時候,你自已找個地方躲會兒清閑,別誰逮著你就讓你去干苦力,你又不是實習生,她們看不到你也不會特地來找你。”
容寄僑都沒想到劉姐會教她怎么摸魚。
容寄僑愣了一下,隨即感激地眼淚汪汪:“嗚嗚嗚謝謝劉姐?!?
劉姐拍了拍她的肩膀,端著杯子走了。
容寄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覺得劉姐的話簡直是至理名。
她果斷轉身,隨便找了個沒人住的病房,溜進衛生間,坐在馬桶上躲閑。
躲著躲著,她下意識的想摸手機出來玩玩。
沒摸到。
這才想起來是丟在導診臺了。
容寄僑之前腿都走痛了,現在好不容易坐下來,不敢出去了。
生怕又被人抓苦力抓走。
她只能靠著隔板,放空大腦,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閑。
等歇的差不多,容寄僑打量著自已失蹤這么久,應該出去刷刷臉卡。
結果她一鬼鬼祟祟的出病房,正撞見了人。
是上次那個受了傷被閨蜜攙來醫院、看著家境就不錯的女孩子。
她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,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,臉上沒化妝,素凈的臉龐看起來比上次更多了幾分柔和。
“是你啊,好巧?!?
許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帶著歉意:“我上次那個朋友脾氣不太好,說話沖了點,你別往心里去?!?
容寄僑沒想到她會專程為這事道歉,其實她自已都忘記了這一茬。
“沒事,我沒放在心上?!?
容寄僑覺得自已和這種一看家世就不錯的女孩子沒什么好聊的。
她敷衍了一句就要去導診臺了。
許念笑了笑,以為容寄僑是怕她說什么,才著急走,開玩笑似的:“放心,我不會和人說你在這里躲懶。”
容寄僑臉上一熱,腦子飛快運轉,隨口扯了個謊。
“肚子有點不舒服,竄稀?!彼秊榱俗屪砸训闹e更可信,還煞有介事地捂了捂肚子,“估計是早上吃壞東西了,一會兒就得跑一次廁所,所以才干脆在這里待著。”
許念聽完,非但沒有嫌棄,反而露出一副關切的神情。
她想了想,說:“我媽以前教過我一個土法子,對付這種吃壞東西拉肚子特別管用。你找點生姜,切成片,放在鍋里焙干了碾成末,用熱米湯沖著喝下去,暖暖胃就好了。”
這種土法子,容寄僑小時候聽奶奶念叨過,沒想到這種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也知道。
她下意識地接話:“你媽媽還挺厲害的,連這個都懂?!?
許念眼底的光微微暗了下去,她搖了搖頭,聲音很輕:“都死了,再厲害,也還是死了?!?
空氣瞬間凝固。
容寄僑恨不得咬掉自已的舌頭。
怎么就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“對……對不起,我不知道?!彼龑擂蔚氐狼福侄疾恢涝撏膬悍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