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院長低頭翻開屏幕。
第一條是監(jiān)控截圖,時間戳是十八點五十三,畫面里那個背影彎腰從抽屜里取出一疊資料,夾在手臂下,走了。
第二條是排班記錄的截圖,有原版,有修改后的版本。
林院長翻完,把手機推回來,沒有說話,表情也沒有變。
容寄僑說:“我沒有當場說是為了不影響診所的正常運轉,但這些情況我覺得您應該知道?!?
林院長從椅子上站起來,去調取了更早的監(jiān)控。
畫面里,朱曉月在資料架前停了不止一次,每次的時間都在下班后。
第一次,第二次,第三次。
林院長把記錄截了幾張,拿起電話叫朱曉月進來。
然后林院長把顯示器轉過來,她看到了自已的背影。
朱曉月臉上的表情卸了一半。
“這,我只是幫她整理資料……”
林院長說:“整理資料要帶走?”
朱曉月嘴唇動了動。
“排班的事,你告訴沈慧說容寄僑主動要求排急診,她從來沒有開過這個口。”林院長的聲音沒有起伏,比發(fā)火更難受,“你在這里干了兩年,知不知道什么叫規(guī)矩?!?
朱曉月不說話了,眼眶開始紅。
林院長說:“下次再有這種情況,你自已知道該怎么做,你自已離職?!?
朱曉月走出去,門口容寄僑還站在走廊里。
兩人對上視線,朱曉月停了一下。
“你滿意了?”
容寄僑陰陽怪氣的:“挺滿意的?!?
朱曉月眼眶更紅了,咬著后槽牙。
她想說什么,但說不出來,轉身往走廊里走,腳步聲踩在地磚上,比平時快。
朱曉月走出去的時候,門帶上得有點重。
容寄僑站在走廊里,聽著那個腳步聲往樓梯方向去,越來越遠,然后消失。
林院長的辦公室里安靜了一陣。
“今天辛苦了。”林院長把茶杯挪回原位,語氣沒什么起伏,但聽得出來是真心話,“你去忙吧?!?
容寄僑點頭,把手機揣進兜里,走出辦公室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她掏出來看,是段宴發(fā)的,就三個字。
考完了?
她回:嗯,過了。
對方那邊沉了幾秒,然后一條消息彈出來。
晚上我請你吃飯。
容寄僑盯著這幾個字,嘴角往上扯了一點,沒忍住。
她回了個好,把手機塞回口袋,去換衣服。
出門的時候天剛擦黑,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,容寄僑推開診所玻璃門,一眼就看見了段宴。
他站在路邊,手插在褲兜里,沒戴帽子,風把領口吹起來一點,他也不管,低頭看手機。
聽到腳步聲才抬頭,看到是她,把手機收進去了。
“考怎么樣?”
“理論九十一,實操滿分。”
段宴沒說什么,但嘴角動了動,轉頭朝停車方向走,隨手把車鑰匙甩了一下,接住,“走吧?!?
容寄僑跟上去,他步子穩(wěn),不快不慢。
她在旁邊走著,忽然問:“你要請我去哪吃?”
“你想吃什么?”
“隨便。”
“隨便是什么?”
容寄僑想了想,“有酒的地方。”
段宴側過頭看她,“你今天想喝酒?”
“慶祝嘛?!?
他帶她去的是一家館子,不大,但裝修還算干凈,桌上有蠟燭,不是那種刻意營造氣氛的,就是普通的小白燭,掌柜的大概只是怕停電。
菜上得快,段宴給她倒了一杯紅酒,給自已倒了啤酒,抬起瓶子碰了一下她的杯沿。
容寄僑也碰了一下,喝了一口,有點澀,但暖。
兩個人吃飯,說了些有的沒的。
說到最后容寄僑自已先笑起來,“你說她走的時候門關那么重,是不是把門框震壞了?”
又喝了半杯。
氣氛不知道什么時候變了,不吵不鬧,就是安靜得有點不一樣。
桌上的小白蠟燭燒得一側比另一側矮,火苗輕輕往右偏,照在段宴臉上,把輪廓映得模糊了一點。
容寄僑看了他一會兒,他注意到了,沒說話,只是不動聲色地抬起眼。
容寄僑把杯子轉了一圈,“覺得你今天話比平時多。”
段宴低頭夾菜,“喝了點酒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