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臥室,燈已經關了,只剩窗簾縫隙里漏進來一線路燈的橙黃。她爬上床,裹進被子里,閉上眼睛。
睡不著。
腦子里那些理論知識自動運轉,案例分析的幾道題繞來繞去,朱曉月的臉湊進來了,下周考核官的臉她連見都沒見過——
她翻了個身。
又翻回來。
再翻過去。
“停。”
段宴的聲音響起,語氣淡淡的,但那一個字扔出來,容寄僑的動作當真僵住了。
下一秒,長臂從身后繞過來,把她整個人往后一攬。
容寄僑后背貼上一片寬闊的溫熱,段宴下巴抵在她頭頂,呼吸穩得像他從來不知道什么叫睡前焦慮。
“你行的。”
容寄僑沒動,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
“你這是敷衍我。”她摳著他手臂的袖口,“說點有依據的。”
段宴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背了三遍還在背,說明你認真。”
容寄僑:“那要是考官出的題我沒背到呢。”
“那就現場應變。”
“要是臨場發揮失常呢。”
“你都發揮失常了,那朱曉月也夠嗆。”
容寄僑被這個邏輯噎了一下,沒忍住,嘴角翹了翹,“你這說的什么話。”
段宴沒接話,只是手臂收了收。
容寄僑盯著黑暗里的墻壁,心跳慢慢平下來了一點,但腦子還是沒停,片刻后她又開口:“要是——”
“容寄僑。”
“嗯?”
“閉嘴睡覺。”
容寄僑憋了一口氣,掙了掙沒掙開,索性翻了個身,面朝著他。
黑暗里兩人距離很近,近到她能感覺到他呼吸拂在額發上,帶著點夜里的涼意。
她能模糊分辨出他的輪廓——鼻梁的弧度,抿著的唇線,眼睛此刻睜著,像兩點沉靜的光,正定定地看著她。
容寄僑心跳莫名亂了一拍。
她沒說話,段宴也沒說話。
夜里安靜得過分,樓下偶爾有一兩輛車駛過,路燈光在墻上打出淺淺的影子,一晃一晃的。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那線橙黃光正好落在兩人之間,把段宴半邊臉照得輪廓分明。
容寄僑能看見他眼睫的弧度,能看見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。
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攥住了被子邊緣,指尖收得很緊。
段宴慢慢低下頭來。
容寄僑屏住呼吸。
距離近了,又近了一些。
她后腦勺抵在枕頭上,無路可退,心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——他的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額頭了,呼吸交纏在一起,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,混著點沐浴后的清爽。
容寄僑的睫毛顫了顫,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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