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里安靜下來。
落地鐘秒針滴答走。
段宴站得筆直,視線落在她發紅的眼尾上。
看了很久。
他突然抬手。
粗糙指腹蹭過她眼角,力道很輕。
“你不用追。”
容寄僑呆住。
段宴收回手,語氣沉穩,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。
“我會等你。”
鼻子毫無預兆地發酸。
容寄僑眼淚瞬間奪眶而出,砸在地板上。
不是裝的。
這四個字殺傷力太大。
前世那些被水淹沒的恐懼,和眼前的溫柔交織在一起,把她那點小聰明攪得稀碎。
他越好,她就越怕。
怕謊戳破那天,這雙手會毫不猶豫把她推向深淵。
……
上班。
診所。
容寄僑去更衣室拿復習資料,打開柜門愣住了。
復習資料不見了。
她站起身,把桌面那幾本病歷本翻開,又彎腰去看腳邊的廢紙簍。
什么都沒有。
走廊傳來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。
朱曉月端著醫用托盤從走廊拐角走出來,正和其他護士并排走著。旁邊等掛號的幾個病人紛紛讓路。
“護士長,寄僑姐最近態度不太端正啊。”朱曉月壓低嗓門,音量卻控制在恰好能讓前臺聽見。
王護士長停住腳:“怎么說?”
朱曉月嘆氣:“她這幾天老是走神。考核這種事確實壓力大,但態度不能散漫。剛才我看她把復習資料隨便往桌上一扔人就不見了,連病人的登記表都壓在下面。”
王護士長轉過頭,正對上容寄僑翻抽屜的動作。
“容寄僑。”王護士長走近,目光落在前臺桌面上,“找什么?”
容寄僑直起腰,把散開的病歷本合攏。
“整理一下桌面。”
她沒提資料丟了的事。
王護士長指了指那疊登記表:“把這些歸檔。考核重要,日常工作不能出岔子。”
“知道。”
第二天,又少了幾頁。
恰好是急救操作流程的核心部分。
她站在護士站翻著那疊薄薄的紙,腦子里把昨天下班前的動作回放了一遍。放進文件夾,文件夾放進抽屜,抽屜沒鎖——這里從來沒人鎖抽屜。
她把那一頁翻到最后,確認不是夾進其他資料里,然后把文件夾原樣放回去。
她沒去問任何人。
當天晚上,她把剩下的所有資料拍了照,存進手機相冊,又傳了一份到網盤備份。
容寄僑在護士站裝作在補表格,視線從資料架掃過一圈,平靜得像什么都沒察覺。
朱曉月就坐在她斜對面,低著頭刷手機。
容寄僑把目光收回來,低頭繼續寫。
讓她真正意識到不對勁的,是排班的事。
連續三天急診,第四天,還是急診。
急診的節奏和普通門診完全不同——隨時進人,隨時處置,停不下來。
她上完班回到出租屋,腦子是空的,書翻開盯了十分鐘沒讀進去一個字,趴在桌上就睡死了。
復習時間被切得七零八落。
她去找負責排班的同事沈慧問情況,沈慧一臉理所當然:“你不是自已要多排急診嗎?朱曉月說的,你想多練練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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