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一晚上沒睡,這都能去上班。
有的時候容寄僑都會在想,她這樣的低精力老鼠人,居然和段宴這樣的高精力人群,同屬人類。
她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。
“……請假。”
段宴嘴角動了一下,幫容寄僑撥了電話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。
“喂?”劉姐那頭傳來爽利的聲音,背景里隱約還有護士站早班交接的嘈雜聲。
段宴開口,語調平穩:“您好,我是容寄僑的男朋友,她今天身體不太舒服,想跟您請一天假。”
“你讓小容自已來說。”
段宴把手機遞向容寄僑。
容寄僑掙扎著從枕頭堆里抬起腦袋,伸出一只軟綿綿的手,接過來貼到耳邊。
“劉姐……是我。”
那嗓子啞得跟鋸木頭似的,每吐一個字都帶著股子氣若游絲的虛弱感。
電話那頭劉姐明顯吃了一驚。
“天吶小容,你這嗓子怎么回事?感冒了?扁桃體發炎?”
容寄僑臉上的熱度“唰”地一下躥到了耳根。
她死活不敢跟劉姐解釋自已這嗓子到底是怎么啞的。
只能含含糊糊地應付:“可能……受涼了,嗓子有點發炎,我今天休息一天應該就好了。”
“你這聽著可不像小毛病啊。”劉姐語氣從懷疑變成了真切的關心,“行了行了,你休息吧,實在是受不了要看醫生的,別硬撐著。”
“好,謝謝劉姐。”
電話掛斷,容寄僑把手機往床頭一扔,整個人重新癱回了柔軟的枕頭堆里。
段宴:“早餐想吃什么?我點外賣。”
容寄僑聲音從被子里悶出來:“粥。”
段宴點了點頭,拿起手機開始翻外賣軟件。
點完粥,他轉身走向衣柜旁邊。
容寄僑以為他是去拿什么東西出門,半闔著眼皮沒怎么在意。
直到一陣窸窣的響動傳來,她才懶洋洋地偏過頭去看。
段宴正在扯床單。
準確地說,是在把她身下那張已經皺成一團的床單往外抽。
容寄僑趴在原地,腦子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他在干什么。
“你……你干嘛?”
段宴一邊把床單團成一團,一邊面不改色地回答:“洗床單。”
“現在?”
“不然呢,濕成這樣了。”
“……”容寄僑的臉“噌”地一下又燒起來了。
他說完,拎著那坨布料走出臥室,朝陽臺的洗衣機走去。
段宴把床單塞進洗衣機的滾筒里,倒了洗衣液,按下啟動鍵。
洗衣機嗡嗡地轉起來,他靠在陽臺的門框上,手指點著門框邊緣。
他是真服了容寄僑。
段宴想了想自已最近這段時間的表現,實在是想不通她到底從哪個角度得出的這個離譜結論。
他又不是和尚。
容寄僑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,他怎么可能沒想法。
只是他白天干保安、晚上跑外賣、還要去工地兼職的那段日子里,每天拖著一身酸痛回到家,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彈。
別說什么浪漫情調了,能洗完澡爬上床不在地板上直接昏過去就已經是極限。
后來去了宏建,腦力消耗更大,每天開會、做方案、跑工地、跟甲方周旋,下班回來只想閉上眼睛靜靜待一會兒。
容寄僑也是,進修期間在醫院里一站就是大半天,回來往沙發上一攤。
跟被抽走了靈魂的面條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