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寄僑還沒開口,就聽見對面噼里啪啦地沖出來一串話。
“你這人是怎么回事?打了這么多電話,消息也不回,手機是擺設(shè)啊?”
朱曉月的嗓門本來就尖,情緒激動的時候更是跟錐子似的往耳膜里鉆。
容寄僑把手機拿遠了一截,側(cè)過臉,壓低聲音往外走,免得打擾旁邊的人。
“我上班,沒空看手機,怎么了。”
容寄僑往外走了幾步,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,語氣沒什么起伏。
“你有事說事,我這邊還有工作。”
“喲,現(xiàn)在挺忙的嘛。”
“朱曉月,”容寄僑把她的名字叫得不咸不淡,“你今天是吃飽了撐著,還是沒事找事?”
“容寄僑我和你說……”
容寄僑直接打斷了朱曉月的施法。
“還要我專門搬個小板凳守在手機前等你太后的圣旨嗎?”容寄僑翻了個白眼。
她這張嘴應(yīng)付人情世故不行,但罵人行。
容寄僑:“你是不是閑得發(fā)慌,大上午的跑來找晦氣?”
電話那頭沉了大概兩秒,像是被她這句話給堵了一下,沒有立刻接話。
但那個沉默的時間太短,短到不像是真的被噎住,反而像是在醞釀什么。
隨即,朱曉月的聲調(diào)變了。
從剛才那種張牙舞爪,變成了陰陽怪氣,字字之間帶著一種故意拿捏的悠然。
“我打這個電話來,是想讓你知道一件事。”
容寄僑眉頭微動,沒有接話,等著她往下說。
“我去找你男朋友了。”
這句話落下來,容寄僑手心里收緊了一下。
“你有病啊,找我男朋友。”
“我這通電話也就是大發(fā)慈悲,提前通知你一聲。”朱曉月的笑聲隔著電波傳來,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得意忘形,“你那點見不得人的破事,我都知道。”
汗刷地從后背冒了出來,容寄僑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,腦子里閃過無數(shù)個念頭。
朱曉月知道什么了?
她強行穩(wěn)住自已發(fā)顫的呼吸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波瀾不驚。
“你腦子進水了吧,我懶得和你說。”
“死鴨子嘴硬。”朱曉月在那頭嘖嘖兩聲,“你以為你背著段宴在外面勾搭有錢人的事能瞞天過海?天天裝出一副對人家死心塌地的樣子,轉(zhuǎn)頭就坐進豪華西餐廳里跟別的男人調(diào)情。”
容寄僑瞳孔劇烈收縮。
豪華西餐廳,別的男人。
季川?
朱曉月撞見了?
“不知道你在胡亂語什么。”容寄僑咬緊后槽牙,強撐著鎮(zhèn)定,“那只是我朋友。”
“還朋友,朋友幫你夾菜,還搞燭光晚餐呢?”朱曉月幸災(zāi)樂禍道:“行啊,即使是我信,你看你男朋友信不信吧。”
容寄僑掐了掐掌心,也威脅朱曉月。
“你要是敢去我男朋友那沒事找事,我也把你經(jīng)常拉低領(lǐng)口去那個家里有錢的禿頭主任面前晃蕩的事情和肖樂說!”
“你!”
電話那邊朱曉月氣的跳腳。
但她扭頭一看身后的公司大門。
朱曉月也破罐子破摔了。
反正就她和肖樂這樣,肯定也不長久。
遲早要分的。
無所謂了。
朱曉月冷笑一聲:“行啊,你說唄,你男朋友從公司出來了,我不和你扯犢子了,你等會兒等著你男朋友給你打電話分手吧!”
朱曉月說完之后,就直接撂了電話。
電話那頭的容寄僑心跳都被嚇得停了好幾秒。
……
朱曉月站在宏建工程集團那扇氣派的玻璃旋轉(zhuǎn)門外。
她捏著手機,眼睛死死盯著大堂的方向。
沒過幾分鐘,一個高挑挺拔的身影從閘機口走了出來。
段宴穿著一件洗得有些泛白的深色夾克,可那張臉和骨子里透出來的疏離感,卻硬生生將這身廉價行頭撐出了高定西裝的質(zhì)感。
朱曉月眼底的嫉妒如野草般瘋長。
憑什么容寄僑那個空有長相的花瓶能撈到這么極品的男人,還能讓他飛黃騰達。
“段宴。”朱曉月上前一步,截住了他的去路,臉上瞬間堆起一副痛心疾首、義憤填膺的神情,“你可算出來了,我今天來找你,是真的看不下去了。”
段宴停下腳步,漆黑的眼眸掃過她那張滿是算計的臉。
“什么事?”
朱曉月拔高了音量,“你被她騙得好慘。你每天辛辛苦苦在里面加班賺錢,她卻背著你在外面勾搭有錢男人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迫不及待地滑開手機屏幕。
將在餐廳外偷拍的照片懟到段宴眼前。
照片里,昏黃曖昧的燭光下,容寄僑正和季川面對面坐著。
幫忙夾菜。
燭光晚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