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斷電話,周廣林臉上的陰沉徹底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笑意。
他轉頭看向還站在那里的錢工,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“還有別的事嗎?”
錢工張了張嘴,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“沒事就出去吧?!敝軓V林已經不想再看他一眼,“以后有事先問清楚再來匯報?!?
錢工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轉身灰溜溜地走了。
門關上的瞬間,周廣林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。
這小子,還真有兩把刷子。
……
康養中心的走廊里鋪著厚實的地毯,腳步聲幾乎聽不見。
段宴穿著護工制服,推著輪椅,慢慢走在陽光灑進來的長廊上。
輪椅上坐著何老爺子,八十多歲的年紀,頭發全白了,但精神頭還不錯。
“小段啊,你說你多大了?”何老爺子側過頭,看著他。
“二十四?!倍窝缁卮鸬煤茏匀?。
“二十四好啊,年輕?!焙卫蠣斪有α诵Γ拔蚁衲氵@么大的時候,孩子都滿地跑了?!?
段宴推著輪椅拐過一個彎,語氣平穩“您兒子現在事業做得很大吧?”
何老爺子的笑容頓了一下,眼神有些飄忽“我兒子...我兒子叫什么來著?”
段宴沒有糾正他,只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“您兒子叫何志遠?!?
“對對對,志遠?!焙卫蠣斪狱c頭,但很快又皺起眉頭,“他是不是很久沒來看我了?”
“他昨天才來過?!倍窝缛隽藗€謊。
何老爺子的表情松弛下來,嘴角又掛上了笑“是嗎?那就好,那就好?!?
兩人就這么走著,何老爺子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“小段啊,你說你多大了?”
“二十四。”
“二十四好啊,年輕。”
段宴的表情沒有任何不耐煩,只是平靜地重復著剛才的話。
這樣的對話,在過去三天里,已經重復了不下幾十遍。
但他知道,這是容寄僑特意交代過的。
……
晚上,段宴下班回到租的房子。
容寄僑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,看見他進來,立刻跳起來。
“怎么樣怎么樣?今天見到何志遠了嗎?”
段宴換了鞋,走到沙發旁坐下“見到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容寄僑眼睛亮晶晶的,像個等著聽故事的小孩。
“他問了我幾句他爸的情況,然后就走了?!倍窝缍似鸩鑾咨系乃攘艘豢?。
容寄僑的表情有點失落“就這樣?”
“不然呢?”段宴偏頭看她,“你以為我能直接跟他談合作?”
“也是哦。”容寄僑癟了癟嘴,“那你打算怎么辦?”
段宴放下杯子,靠在沙發上“慢慢來,急不得?!?
容寄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突然湊過去,伸手捏了捏他的臉。
“你這三天是不是沒怎么睡覺?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?!?
段宴抓住她的手,拉下來“睡了的?!?
“信了你的鬼?!比菁膬S推他,“快去快去?!?
段宴沒動,只是握著她的手,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。
“再坐會兒?!?
容寄僑突然想起什么,站起來走到廚房,從冰箱里拿出一碗湯。
“我今天燉了排骨湯給你喝,你喝點再睡。”
“這么辛苦。”
“都是我罪有應得?!比菁膬S日常和他互懟打趣,坐在他旁邊,托著下巴看他喝湯,“四十萬呢,我得好好伺候你?!?
段宴喝湯的動作頓了一下,偏頭看她。
“就為了四十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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