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容寄僑在救他的時候,真的有十幾萬存款去替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墊付高昂的醫療費。
那銀行對她的資產評估絕對不可能低到這種令人發指的地步。
一個手握十幾萬流動資金的女孩,信用卡的起批額度怎么可能只有區區一萬塊?
段宴垂下眼睫。
他根本沒有去查她的征信,也沒有去查她的銀行流水。
他甚至一直刻意壓抑著心底那些不斷冒頭的疑慮。
真相就像一把生銹的鈍刀,毫無防備地扎進了他極力維護的平靜表象里。
狠狠地攪動了一番,把那些鮮血淋漓的謊全部翻扯了出來。
……
晚上。
段宴照舊去接容寄僑下班。
容寄僑已經在醫院門口的攤位上買了點水果了。
一回到家。
容寄僑就跟個黃鸝一樣嘰嘰喳喳的。
“那個攤主還多送了我幾個,我也不知道甜不甜?!比菁膬S一邊換鞋一邊說:“我先去洗了。”
段宴:“嗯?!?
容寄僑喜好草莓,端來客廳。
段宴已經換回上次和容寄僑一起買的居家服了。
過于寬松休閑的款式,很好的遮掩了段宴身上那股子不屬于這種小房間里的感覺,也柔和了他的冷淡。
“快嘗嘗?!比菁膬S拿起一顆最大最紅的草莓,遞到他唇邊。
段宴跟沒事人一樣,咬了一口。
還和往常一樣嘴賤了一下。
“居然沒喂我酸的?!?
“……”容寄僑白眼一翻,也拿起一顆塞進自已嘴里,“吃東西都堵不住你這張嘴?!?
段宴看著她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樣子,眼底那些翻涌的晦暗情緒被他強行壓進了最深處。
他忽然抬起手。
容寄僑以為他又要捏自已的臉,下意識想躲,卻見段宴的粗糙的拇指指腹,輕輕落在了她的唇角。
“沾到汁水了?!彼Z氣平靜。
指腹擦過她柔軟的唇瓣,將那一抹極淡的草莓紅暈抹去。
……
容寄僑今天主動去做飯。
段宴看著是坐在沙發上,隨便調著電視的頻道。
看上去是在挑一個好看的打發時間。
但實際上。
夢里他自已說的那句話在腦子里轉。
“你騙了我,那筆醫藥費根本不是你的。”
當年住院那陣,段宴昏迷了三天。
醒來容寄僑在床邊,眼睛紅腫,說她墊了醫藥費。
他問多少。
她說十幾萬。
他當時就懵了,問她哪來這么多錢。
容寄僑說存款都給他了。
段宴那會兒腦子還暈,沒多想。
出院后他去查過賬單,醫院說已經結清了。
他以為就是容寄僑付的。
這幾年他一直記著這份恩情,對她好到沒邊。
可夢里自已說醫藥費不是出她的。
是不是她的?
他從沒懷疑過。
但現在……
段宴站起來回到臥室,走到衣柜前翻出一個盒子。
里面放著以前的東西——出院小結、費用清單、還有當年住院時醫院給的收據。
他拿出來,坐在書桌前。
收據上寫著總費用十二萬三千。
已付清。
繳費人一欄,寫著“容寄僑”。
段宴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出手機,搜醫院的電話。
已經到下班點了,沒人接。
他掛了,又打。
打到第五遍,終于有人接了。
“喂?”
值班護士聲音困倦。
段宴開門見山“我想查一筆當年的繳費記錄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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