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韓臉色驟變。
他轉頭沖旁邊助理低吼:“上個月補勘報告拿來。”
助理手忙腳亂翻開電腦,調出文件。
只看一眼,助理臉色發白,沖老韓點頭。
百分之八,分毫不差。
老韓張著嘴,喉嚨里卡著反駁的話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……
傍晚天色轉暗。
路燈亮起一片昏黃。
肖樂蹲在奔馳車門旁,丟下第三個煙頭用皮鞋尖碾滅。
蹲了一下午,段宴,倒把另一個人等來了。
容寄僑剛從地鐵口出來,拎著布帆包,步子邁得很急。
她滿腦子還在盤算診所里那些破事。
抬眼撞見前方那輛黑色奔馳,腳步登時停住。
車旁那人直起身,沖她扯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。
肖樂。
容寄僑本能覺得麻煩,扭頭往馬路對面走。
“哎!躲什么啊?”肖樂三步并作兩步跨過去,直接擋住去路,語氣里透著股油膩的熟稔,“見著熟人招呼都不打?容護士平時也這么傲?”
“讓開。”容寄僑抓緊包帶。
“別急著走啊。”肖樂手撐在旁邊的路燈桿上,把人卡在花壇邊,“咱倆聊聊。”
容寄僑心頭咯噔一下。
這傻缺想干嘛。
“我跟他沒什么好跟你聊的。”容寄僑伸手推他胳膊,“滾開。”
肖樂紋絲不動,反倒湊近幾分,壓低聲音:“容寄僑,你怎么還和你那男朋友住這種老破小的地方,你知道他是什么來頭嗎?”
這句話砸下來。
容寄僑瞳孔驟縮,呼吸瞬間亂了半拍。
什么來頭?
肖樂知道了?
她臉色發白。
肖樂一直盯著她的臉。
本來只是打算詐一詐,這下全明白了。
他低聲笑出來:“你果然知道。我就說,你長這么漂亮,怎么可能死心塌地跟著個工地搬磚的窮鬼。原來是放長線釣大魚。”
容寄僑喉嚨發干,硬撐著反駁:“你胡說八道什么。”
“還不承認?”肖樂掏出手機在手里轉了兩圈。
“我可是托人查得清清楚楚。你當年在老家縣醫院,這小子受傷住院,你給他墊了十幾萬醫藥費是吧?然后就順理成章賴上人家了。容寄僑,你這算盤打得真響,挾恩圖報這招玩得溜。等人家以后認祖歸宗,你這恩情能換幾棟樓啊?或者你還想當段家的長孫媳婦?”
容寄僑聽到這些,腳底板直冒涼氣。
她咬著嘴唇,眼神慌亂飄忽: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不想干嘛。”肖樂覺得徹底拿捏住了這女人的命門,腰板挺得筆直,“就是覺得段家那位大少爺挺可憐,被你這種女人耍得團團轉。你說,要是他知道你早就清楚他的身份,圖他以后的家產才裝出一副同甘共苦的模樣,他還會不會要你?”
容寄僑腦子里全亂了。
正僵持著,馬路對面傳來兩聲短促的電瓶車喇叭響。
容寄僑越過肖樂的肩膀看過去。
段宴穿著洗得泛白的工裝外套,單腳撐著小電驢,眼神冷冰冰地盯著這邊。
肖樂也順著視線回頭。
瞧見段宴,他眼睛一亮。
正主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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