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片區域前期地勘發現土層含水率偏高,原方案的加固節點需要調整,現在是在等新的材料進場。預計后天到,后天到了當天就能施工。”
周總轉過頭看他。
“進度滯后多少?”
“三天,在可控范圍內,不影響總工期。”
周總看著他,沒接話,繼續往前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,指著一處腳手架問:“這里的安全距離,按哪個版本的規范做的?”
段宴報出了版本號,順口帶出了這個節點的具體數據。
周總把手里的車鑰匙甩了甩,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兩個助理,兩人齊齊低頭,一個翻文件,一個往本子上寫。
走完一圈,已經快到中午了。
工頭搓著手,正犯難怎么開口,段宴已經往旁邊走了兩步,對周總說:“周總,我們工頭在附近的餐廳簡單備了點吃的,咱們飯桌上說吧。”
周總側過身,看了他一眼,嘴角動了動,跟上去。
段宴嘴上說著是簡單準備了點。
但實際上卻是五星級餐廳的包間。
很符合這種中年老板的喜好
周總落座,拿起筷子,隨口問了句:“你在這邊多久了?干什么的?”
工頭生怕段宴說是被他臨時拉來湊數的。
剛要開口,段宴先說了:“好幾個月了,就是跟著工頭干點活。”
工頭抬頭看了他一眼,沒吱聲,端起碗,低頭扒飯。
周總吃了幾口,筷子在碗邊擱下,轉向段宴:“你這些數據,是現背的,還是本來就懂?”
“本來就懂。”
周總低笑了一聲,語氣變得隨意了些:“那也不錯了,我帶了兩個助理,一個是正經工程專業出來的,今天也沒答出來。”
那個助理坐在角落,默默低了一下頭。
飯吃到一半,周總的手機響了,是個電話,他看了眼屏幕,站起來出去接。
工頭湊過來,壓低聲音,用胳膊肘捅了段宴一下:“行啊你。”
段宴沒說話,夾了口菜。
周總進來,把手機揣回口袋,坐下,沒有接著往下聊工程,而是直接看向段宴:
“現在是什么職務?”
段宴停了一秒,說:“小工。”
周總看著他,眼神里有點意思,沒有評價,從西裝內袋里摸出張名片,推到段宴面前。
“有沒有考慮過轉行?項目協調,或者工地監理?做這個比扛磚有出路。”
段宴低頭看了眼那張名片,沒有立刻接。
桌上安靜了幾秒。
他把名片拿過來,收進口袋,說:“就是怕自已這半吊子晃蕩,我想想。”
“你要是半吊子晃蕩,別人就都是吃干飯的了。”
周總端起茶杯,話題轉回了工程上。
送走周總之后,工頭在工地門口站著,沒走。
等段宴來了,把煙盒從兜里掏出來,抽了一根遞過去,段宴接了,沒點。
工頭:“這周總挑的很,我就怕他不滿意,你小子,可以啊,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。”
段也笑了笑,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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