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中的歡聲笑語漸漸飄散在微涼的夜色里,篝火噼啪作響,躍動的火光將圍坐的人影溫柔地拉長。
經歷了半夜的喧鬧與歌唱,此刻只余下細碎的低語和心照不宣的寧靜。
路飛靠坐在一根老樹根旁,罕見的安靜。
烏塔睡在他隨意舒展的臂彎里。
她身上那件素白的連衣裙,裙擺因她的姿勢微微上縮,恰好停駐在大腿中部,于搖曳火光下勾勒出一段令人屏息的絕對領域。
那是介于天真與無意識誘惑之間的、脆弱而隱秘的邊界。
裙擺之下,一雙腿纖細修長得不似凡俗,宛如月光雕琢的玉石,
此刻正自然地微微蜷起,肌膚毫無保留地浸潤在夜晚的空氣與溫暖的焰光中,泛著瓷器般細膩柔潤的光澤。
她濃密而獨特的紅白發絲,那形似一對慵懶垂落的兔耳,隨著她清淺的呼吸,在她光潔的額前與路飛的臂膀上輕輕顫動。
篝火的光芒躍動在她精致的臉頰,長睫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。
而她的嘴角,正含著一縷極甜、極滿足的弧度,仿佛正沉湎于一個只有快樂旋律的美夢,將所有的歡愉與安心都寫在了睡顏之上。
路飛的指尖輕輕落在烏塔的臉頰上,觸感微涼,仿佛觸碰一件過于精美而易碎的瓷器。
他極輕地嘆了口氣,這嘆息很快消散在海風里。
頂尖的見聞色霸氣在他意識中展開一片無形的領域,那里回蕩的并非烏塔平緩的呼吸,而是她內心深處一片混沌而疲憊的“聲音”。
不僅是近日異常的嗜睡,更是一種深植于靈魂基底、連歡愉都無法徹底掩蓋的裂痕與困頓。
知曉一切的視角,讓這感知沉重無比。
他仿佛能透過時光,看見那個夜晚的烈焰與破碎的音符,如何在她心底烙下永久的、沉睡的傷疤。
…………
“咕嘟——咕嘟——!”
戈登正仰頭猛灌著廉價的烈酒,酒液從他嘴角溢出,浸濕了早已不復光潔的衣襟。
他的臉上涌起不自然的酡紅,眼神在渾濁與短暫的清明間掙扎。
他用力抹了把嘴,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直瞪向路飛。
“喂……草帽小子。”
他的舌頭有些打結,聲音沙啞卻刻意拔高,
“你現在是那個……‘四皇’了對吧?大海上的皇帝之一……?”
他沒有等待,或許是不敢等待一個確認的回答,便急急地接了下去,仿佛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將接下來的話推出胸膛:
“帶她走!離開這座只有石頭和回憶的破島!”
他的目光隨即落在路飛臂彎中安然沉睡的烏塔身上。
篝火的余燼在她白皙的臉上躍動著暖光,那十年未見的、毫無陰霾的恬靜睡顏,
讓戈登眼中洶涌的激烈情緒瞬間融化,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、混合著無盡悔愧與疼愛的溫柔。
“一個正當最好年華的姑娘……”
他的聲音低了下去,變得哽咽,卻又異常清晰,
“不該被我這個沒用的老頭子,用愧疚和謊綁在這里,一起埋葬掉所剩無幾的歲月!”
“她該有……她本該擁有整個世界和掌聲!”
海風卷起他花白的頭發,那一刻,他像一個終于掏空了自己所有、只為將最后珍寶托付出去的,平凡而蒼老的父親。
……………
“呼——”
雷利長吁一口氣,將手中粗糙的酒碗不輕不重地擱在木樁上。
他抬起眼簾,那雙看似渾濁卻依舊能洞穿人心的眸子,此刻銳利如出鞘的古刃,直直刺向戈登。
“說說吧?!?
“說說吧?!?
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,
“關于十多年前,艾蕾吉雅……音樂之島覆滅的真相?!?
他略微停頓,目光掃過沉睡的烏塔和神色凝重的路飛,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千錘百煉,沉甸甸地砸下:
“我絕不相信——”
“——我親眼看著長大的那個男人,‘紅發’香克斯,會做出屠戮無辜、毀滅一個國度的滅絕人性之舉?!?
海風似乎在這一刻凝滯,篝火的噼啪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。
戈登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顫抖了一下,手中的酒瓶差點滑落。
他像是被這句話抽走了所有借酒強撐的力氣,
他干裂的嘴唇翕動,聲音縹緲得如同從遙遠的海霧中傳來,
“整整十一年零七個月又三天了?!?
他的眼神失去了焦點,空洞地望向漆黑的海面,卻又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時光帷幕,直抵那個被烈焰與破碎音符永恒定格的血色夜晚。
那里面翻涌的不再是單純的悲傷,而是一種漫長煎熬后近乎麻木的、深不見底的疲憊與悵惘。
“那一晚的細節……每一個音符如何變為哀嚎,每一縷火焰如何吞噬華章……至今仍在我夢中反復灼燒。”
他緩緩閉上了眼睛,仿佛不堪回首,又仿佛正強迫自己再次凝視那地獄般的景象,
“而關于紅發香克斯……閣下,您說得對!”
“香克斯沒有屠殺任何人?!?
小主,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后面更精彩!他聲音嘶啞,像砂紙磨過銹鐵,
“恰恰相反……他是那個夜晚,除了我之外,唯一一個試圖阻止悲劇發生到最后的人?!?
雷利的瞳孔微微收縮,身體前傾了些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