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的窗開了一條縫隙,外面的天依舊很冷。
雪絮絮的落著。
“我最近在想,其實葉思思不會被所有人都無條件相信的,應該說,沒有人會天然的相信另一個人。所以擊碎一份信任,就會破壞掉她的一個支點,她總會踩不穩,掉下來的?!?
曲濃當然不會知道程盈想要找的第一個支點是什么,這又和她打贏官司有什么關系。
她也知道,程盈并不是一朵嬌弱的花朵,不需要她這么時刻盯著,自以為是的為她遮擋風雨。沒有一朵花會像程盈這樣在大學軍訓的時候,和體罰自己的教官叫板,第二天早上在學校的廣播臺念演講稿,她說體罰是惡行,不因為施罰方是誰而變得正義。
也沒有一朵花會像她一樣,在結婚的時候說,我知道婚姻有風險,但我的風險是可承受的范圍,等到遇到超出我所能承受的風險,別擔心我,我一定跑得比誰都快。
程盈進入婚姻是她們這幾人里最快的,但秦懷謙當時待她,也是真的很好。
那時候因為年輕,對自己的“最好的朋友”是有種近乎偏執的保護欲的,想著男人呀,談戀愛就好了,結婚可不是一回事。
程盈進入婚姻那條路,算是她們盯著,處處找茬,一再的推敲檢驗,結婚之后怎么打算,他家里會不會難相處?他家公司不會隨時倒閉吧,賺那么多不會只給你看不給你花吧?
普通的不普通的問題,她們都講,講到最后,秦懷謙和她們當面對話,有點兒嚴肅又好笑的場景。
他過了幾套正在出租的商鋪在程盈名下,又分了股權給她,從文件袋里拿出家里的族譜,哪一頁的長輩健在卻不同住,哪一頁的長輩脾氣不佳卻不常往來,他都說得很清楚。
但誰知道呢,脾氣好的那位秦老太太原是個笑面虎,護著她的心肝寶貝,把程盈禍害得退了層皮。
曲濃嘆了口氣。
“那我不管你了,程盈你怎么什么都不要我幫忙?。磕闶遣皇窍肓粼谀抢?,想開啟新生活,不跟我玩了?”
二十好幾的人了,但友情就是這樣的東西,不管到了幾歲,她就是會像學生時代一樣,嗔怪又帶著小心翼翼,把真心話當玩笑說出來。
程盈在江州并不快樂,她也許根本不想要回來了。
也許早在什么時候,她已經打算好,要離開江州,再也不回來。這更像是程盈會做的事情。
程盈靠在窗邊,看著外面紛飛的雪。
博恩的雪真多,比起好幾年也不下一場雪的江州,這里下起來雪,就像永遠不會停下一樣。
大地鋪上厚厚的雪層,一切都是白色的,讓人覺得這里好安靜。
涼意穿過玻璃,浸透了她,她伸手在玻璃上點了點,畫了個簡陋的笑臉。
“曲濃,我會回去的,向你保證?!?
“誰管你回不回來?”曲濃講,“回來干什么,博恩不要你嗎?”
“我辦的是短期簽證,當然還是要回去?!?
”那我該慶幸。“曲濃停了一會,輕聲的講:“反正,我們永遠站在你這邊的,我無條件信任你,知道嗎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