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來也奇怪,總覺得西裝口袋里沉甸甸的,壓著他的心口,像是揣著什么很重要的東西。也許那不是錯覺。
他隨手一探進,淺淺的口袋里,冰涼的金屬觸感觸及指尖,輕輕一勾就落在掌心。
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戒指,和他手上的是一對。
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他早已經放到程盈包里,又是什么時候,她把戒指又還給了他。
那似乎是種預示。她用無比堅決的態度,告訴他。
她不要這個戒指。
秦懷謙捏了捏眉心。困倦而疲憊的感覺幾乎要把緊繃的神經徹底壓垮。程盈忽然的決絕態度,他葉思思的病情,和奶奶對他的指摘,他在其中好像永遠找不到一個平衡,永遠要顧此失彼。
沒有人回答他,唯一一個會和他嚴肅的講“我們要尊重每一個對方煩惱的問題,要用彼此最認真的態度去解決,共同完成人生課題”的那個人已經不再和他站在一起了。
她現在像是多和他待一會,也覺得厭煩。她不再和他有任何討論的話題,迫不及待地離開他。
然而他第一次正視了程盈對自己的態度,不再模糊不清,過往的每一次爭吵,都不約而同的支撐起了他的論據。
她受夠的是他家的這些爛賬,還有……理不清這些爛賬的人。
一切的源頭,原來是自己。
他從小薄情薄意,遇到思思,才擔了做哥哥的責任,遇到程盈,才知道情感寄托在另一人身上,滿心滿眼都是她,荒蕪的世界長出了綠意,輕柔的觸碰一下,也怕她被碰壞了。
他們怎么就變成了這樣?
航線在藍空里繪出利落的線,銀白機身之外,被風揉成絮的白云,在碧藍的晴空里,卻像是一個女人離開的背影,干凈而孤絕。
飛機穿云而過。
白晝與夜幕在舷窗外緩緩更迭。
再睜眼時,已到了相隔千里的土地。
他下了飛機,才短短數日,竟然覺得江州的天地是那樣冷清。
往常身邊有她,現在他只覺得空蕩蕩的。
趕到醫院,秦老太太正上車,留下柳姨在醫院門口,夜色太重,她直到目光被遠處停留的車燈引去,才看見了來人。
她恭敬的躬身,走近過來。
葉思思的病癥才好轉些。
但是她極度脆弱,患得患失,醒來看不見秦懷謙,便要哭起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