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曬嗎?”
他個子高,擋在她面前,把刺眼的日光擋得嚴嚴實實。風從他身邊微微的吹動,帶著她熟悉的雪松氣味。
程盈喉嚨發澀,冷冷的盯著他:“你干什么?”
他的目光低落的,和她對視。
程盈不想和他靠這么近,她往后退開,被一把拉住。
“你臉色不好,是不是曬得太久頭暈了?”
程盈的右手還上著藥,被他一扯,她臉色疼得泛白,推開他就走。
就在這一秒里,一陣極為熟悉的手機鈴聲猝不及防的響起。
程盈胸口微微起伏。
她記得那個鈴聲。
不是系統默認的鈴聲,而是剪輯過,專屬于葉思思的鈴聲,在第二段的最后一個音符落下時,調子特意的高了一階。
程盈不知道自己從什么時候發現的,非要究其根底,該怪她的耳朵太敏銳,還是怪葉思思在他生活里無處不在?
這段鈴聲隨時響起,她也隨時被鈴聲揪住耳朵,程盈這人這樣多疑又愛妒忌。
他擋什么陽光呢?
要不是因為他,自己也不會在這里曬太陽。
秦懷謙當著她的面掛掉電話,但她只會說:“你接吧,她大概又有急事。”
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不動,但對方又打過來,鈴聲又在程盈耳邊演奏。
叮鈴鈴的,真難聽。
她說:“你接吧,萬一葉思思又犯病了呢。”
秦懷謙的臉色沉了幾分:“不要這樣說話,程盈,這不是什么玩笑。”
不是玩笑,是最惡毒的詛咒。他就這樣看她。
程盈不再等著他了。她沿著那面墻繞開他,步伐很沉,像塊耗光了能量的電池。
瀑布似的順流而下的花藤在墻面消失,根莖葉全被刨除,全無痕跡。那面墻被翻新,一切從零開始,一切空白如洗。
而程盈和秦懷謙站在這里,一對舊人也似變成不合時宜的悼念品。
程盈這么大度,轉過身給他騰空間,聽見他對著那邊輕聲說:“怎么了?”
“思思,我現在走不開。”
他微微蹙眉,將要掛斷的時候。
那邊的聲音顫著發出哭腔:“哥……”
葉思思什么都不必說,只要那樣叫他,他就會轉身離開,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。
好在程盈已經習慣了,好在她不再抱有任何期待。
她不再聽下去。
等待秦懷謙掛了電話,程盈已經走過街道對面。
風一吹,她身上那件寬松襯衣吹得鼓起來,像是潔白的翅膀。
半空掠過的白鴿飛走了,永遠不會再回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