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東西,秦懷謙拿什么借?不問自取,就叫偷,我偏說,你的寶貝思思,是偷我衣服穿的小偷!”
她大概是把香灰咳出來了,又或者,終于咽下去了,聲音不那么啞了,小偷兩個字斬釘截鐵,在院子里回蕩。
老太太說一句,她回一句,沒有一個臟字,聲音極為輕快,老太太讓她氣得頭上冒煙。
程盈心里說不出的平靜。
原來是這樣。
李杏也就這點本事。
可人家叫她跪祠堂,她乖乖的,人家演戲給她看,她乖乖的。不砸門不砸場,末了還得個壞名聲,他們說她胡鬧任性呢,管教多次,教養不了她,只能任由她胡鬧。
三年,就是把個橡皮泥揉捏了三年,也該有脾氣了。
程盈幾乎忘了,原來自己是這樣能說會道的一個人。她靠在太師椅上,等著老太太再講。講一句,她再回一句。
她就是這么禮貌得體的。
她手上的有被火熏傷的痕跡。一大片刺目的紅色,老太太年紀大了,眼花的毛病也時好時壞的,終于在說不下去的時候,她看清了這傷口。
她嫌惡的蹙起眉頭。
今天無論如何,程盈是吃了槍藥,橫豎不服管教了。
“我是管不住你了,去,叫懷謙過來,我非要和他好好說說,看看他當個寶貝供著的女人,心思有多惡毒。”
往常到了這一步,程盈該生氣委屈了。
然后呢,發發脾氣,再往后,讓秦懷謙哄一哄,事情就過去了。
程盈想著也覺得好笑。
院子里的人一個個的排著,退了出去。
老太太要回屋去坐著了,柳姨扶著,程盈忽然講,“我說給您帶個好消息,怎么不聽完就走了。”
“我和秦懷謙要離婚了。”
老太太當然不相信。
程盈靠著太師椅,也不管她信不信,她講:“你不想試試嗎,說不定我拿了錢,就放過他了呢。”
“你要的是錢?”
很難理解嗎?
然而聲音低沉,院子里那塊燒爛的香案已經被清理走了,冷寂的氣息伴著夜風撲來。
程盈的臉色微僵,她把目光從老太太臉上移開,她輕輕一側身。
院門大敞。
錯過了時機趕來的男人,后面照例跟著一只顫抖的小蝴蝶。
于是她臉上的笑意在僵硬了那一瞬間后,變得燦爛。
她揮揮手。
“來得好巧啊,你們是約了會,趕來給我叫救護車嗎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