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光筑成的玻璃城堡里是外人不知的臨時空間,門閉著。樓梯搭建往上走,是今夜的主角驚艷登場的舞臺。
可是上場前,還差了一環。
叩門的聲音,造型師快步過去開門,坐在妝臺前的葉思思側身瞧過去,看到垂著眼睫的男人。
葉思思一見他,提著裙子小跑著過來。
白膩的脖頸上藍寶石極為閃耀,又和那身流水似的禮裙相映,但禮裙上的污漬破壞了一切。
她喊了聲“懷謙哥”,眼淚也從臉頰滑過尖尖的下巴,墜入身上穿著的那一汪海水里。
“我怎么辦?”
“這就是你讓人把我找來,說要和我商量的重要事情?”
秦懷謙還以為葉思思心悸的毛病又復發了,見只是小事,松了口氣,對她這小題大做的樣子,他的確覺得無奈。
“就是很重要!只有這條裙子和你送的項鏈才配套!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這樣的成品,別的都得趕定制,來不及了。”
她掉著眼淚,好像還是那個丟了玩偶娃娃的小女孩,找不到,只能來求助他。“我沒有別的可以換了,難道要我穿著這個出去見人嗎?”
秦懷謙嘆氣,轉向后面忙碌的造型師,“給她搭個披肩遮一下。”
造型師忽然捧著那件白絨絨的披肩過來,又覺得太過素凈了,張口要說什么,秦懷謙略點頭,示意她有話就說。
“上次秦總不是給太太定了一套禮裙?我記得也是這樣的顏色,設計還比這套更襯些。”
那話音剛落,葉思思看他面色微沉,急急忙忙的把造型師推出去,“算啦,我一會隨便穿穿就好了。”
她似乎想起程盈就害怕,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。
他看得清楚,只說:“你不必這么怕她,程盈心思不壞。”
“不是怕她,”葉思思笑得有些勉強,“那裙子是懷謙哥定的,她肯定舍不得借給我,我再厚著臉皮去要,她又要不開心啦。”
秦懷謙倒是想起來,那件裙子到了這里,她不知道又鬧得什么脾氣,平常的把禮裙收了,轉身又要扔到葉思思身上去。
他由著她鬧脾氣,但發脾氣也不能隨意傷害別人,那裙子上還有固定的衣架,砸得一旁的葉思思險些跌倒。
他不過是拉了思思一把,程盈便氣得說胡話。
不是給她的東西,她不會要。她這樣說,無緣無故的賭氣,扔下他們就跑出門。
葉思思和她是完全相反的軟性子。她不敢肖想程盈借她裙子,沾著水的紙巾在裙子上擦了擦,但水碰上淺藍的料子,更是暈染開一大片。她的眼淚也跟著水漬漫開了。
秦懷謙忽然從她手上接過那張紙巾,淡聲開口。
“一件衣服,有什么舍不得的。我叫人拿來就是,別哭了,怎么還跟小時候一樣?”
葉思思輕輕的“嗯”了一聲,“那我們不告訴程盈,她就不會知道了。”
他低頭看她,葉思思擦了擦眼淚,通紅的,像一只小兔子。
她說:“懷謙哥,你也是,保守秘密,要是她知道了,你也要說裙子是我自己找來的,跟你沒關系,知道嗎?”
她仰著臉,伸手過來跟他拉鉤。葉思思總要跟他說些孩子氣的話。
秦懷謙拿她這種小孩氣性沒辦法,葉思思從小身體弱,又是養在嚴格的奶奶身邊的,她不像程盈那樣性格要強。思思柔弱,又被保護得太好,她對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懷揣著純白的善意。
因此他總需要格外的關照她,對她也多幾分耐心。
秦懷謙以為程盈會理解,但不知道從哪天開始,程盈非但不理解,反而見了思思,就要發火。甚至到了今時今日,她說出要告思思那樣的氣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