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你們來生永無病痛
蛋的事安排完,江映雪才重新蹲回那九只沒氣的貓崽子旁邊。
逐一檢查確認后,才把貓崽子一只一只裹進干凈的葉片里,放進石夯獸挖好的坑里。
沈尋看著坑里的貓崽子,沒說話。
安靜了好一陣子。
風從草原上吹過來,把矮草壓平了一片。
“它們是被誰放在這兒的?”沈尋輕聲問了一句。
寧書予輕聲接話:“巖石圈是有人特意圍的,草也是有人特意割的。可能是有大貓在照顧它們。”
沈尋聽完,愣了幾秒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所以那些蛋不是陪葬品。
果子也不是。
是給病了的、快死了的貓崽子準備的食物。
它可能不懂什么是貓瘟,不知道這些小貓已經吃不下東西了。
但它還是把能找到的吃的,都堆在了幼貓的身邊。
圍上石頭,割掉高草,讓它們不至于被草原上的風雨和野獸傷害。
然后呢?
然后它大概就只能站在旁邊,看著它們一只一只地閉上眼睛。
沈尋又看了一會兒,吸了吸鼻子,使勁揉了一把眼睛。
“埋吧。”
土蓋上去的時候,巖石圈里的風刮過來,帶起一片草葉。
沈尋一直看著,直到最后一捧土按實,又找來一塊木板,寫上:群貓安息地。
下面再添一行小字:愿你們來生永無病痛。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,使勁眨了兩下眼睛,把木板插進土里。
轉頭看向還活著的十六只貓,問江映雪:“這些能全部救活嗎?”
江映雪把蒙脫石散兌了水,用注射器一只一只地往貓嘴里灌,動作又穩又慢。
“不好說。貓瘟的潛伏期七到十天,沒有單抗和干擾素,全靠它們自己扛。體質好的也許能過去,體質差的”
她沒說完。
沈尋等了幾秒,等那半句話。
江映雪沒有說下去,把注射器里最后一點液體推完,輕聲加了一句:“我盡力。”
沈尋咬了咬下嘴唇,“那我們就在這扎營。”
賀長風看了她一眼:“還要往西北走嗎?”
“走什么走,焰尾雀跑不了,但這些貓等不了。”沈尋下達作為首長的命令,“所有人聽令,我們原地扎營。”
“先把這些貓救活!”
賀長風沒再提反對意見。
寧書予和陸晚棠對視一眼,服從命令。
沈尋拍了拍石堅的肩膀,“石堅,帶幾個獸去把周圍的草清一片出來,我們之后幾天都要在這扎營。”
石堅點頭,帶著石夯獸們開始干活。粗壯的石臂抓住草根,往上一拽,連根拔起,甩到遠處。30只石夯獸同時開工,不到二十分鐘就清出了一片兩百平方的空地。
一行人搭起帳篷。
夜深了。
草原上的風一陣一陣地灌過來。
營地里火塘的火大,溝口的火小,一寸一寸地把熱氣推進木板下面。
沈尋裹著保溫毯,靠在石堅的小腿邊上坐著,沒有睡。
隔離區偶爾傳來一聲細微的貓叫,小得幾乎聽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