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成年石夯獸一起上,它連翻身的余地都沒有。
整個過程中,凜脊獸的喉嚨里一直在發出低吼。
有憤怒,也有恐懼。
江映雪蹲到它身側,先用消毒水沖洗了肩胛處的撕裂傷,舊血和膿液被沖出來,凜脊獸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,又被摁住了。她快速清創,敷上藥粉,用紗布纏緊。
右后肢的骨折處理更費勁,復位的時候凜脊獸痛得全身痙攣,一聲悶吼從牙縫里擠出來,但它硬是沒叫出聲。
江映雪處理完外傷,又從醫療箱里翻出一塊壓縮營養塊,掰成小塊放在凜脊獸嘴邊。
凜脊獸把腦袋扭到一邊,死活不張嘴。
嘴邊的營養塊都蹭到鼻子上了,它愣是不碰。
江映雪看了沈尋一眼。
沈尋與凜脊獸直視,威脅道:“兩個選擇。第一,自己吃。第二,我讓石堅把你的嘴掰開,灌進去。”
凜脊獸的金色豎瞳轉向她,不服。
沈尋豎起一根手指:“勞資蜀道山。三——”
凜脊獸一動不動,牙關咬得嘎嘎響。
“二!”
石堅已經把手舉起來了。
凜脊獸嘴巴猛地張開,叼走了營養塊,嚼了兩下,咽了。
表情寫滿了屈辱。
江映雪又用棉簽沾水擦了擦凜脊獸身上幾道已經結痂的舊傷,翻開結痂邊緣看了看。
“首長,它身上有幾處傷不是新傷。肩胛那道是近兩天的,但腹側和后背上有三道舊傷,愈合程度不一樣,最早那道至少有半個月了?!彼噶酥竸C脊獸后背靠近脊棱的位置,“這幾處舊傷的方向和深度很像,都是從后方攻擊留下的?!?
沈尋問:“你身上那些舊傷,誰弄的?”
凜脊獸的腦袋偏向一邊,不看她。
石堅空出一只手,把凜脊獸的腦袋硬生生掰正。
“小恩人跟你說話,你看著小恩人?!?
凜脊獸的金色豎瞳里燃著怒火,獠牙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,要是眼神能殺人,石堅至少得被它殺八百遍。
但它打不過。
然而即便腦袋被掰正了,凜脊獸也一個字沒說,嘴相當硬。
沈尋看了它幾秒,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
“不想說就算了?!?
她沒再追問,轉身沖石堅擺了擺手:“松開吧,別摁了。石堅你盯著它就行,別讓它跑?!?
凜脊獸趴在地上,金色的豎瞳盯著她的背影,眼中明暗交錯。
石堅要盯凜脊獸,沈尋就去找石山長老,讓石山長老配合唐頌宜。
唉,要是有人能代替她當翻譯就好了。
把事情和石山長老說了,對方拍著胸口保證:“小恩人放心!有我在,誰都不敢偷懶!”
遠處突然有嗡嗡聲,所有人和獸都看了過去。
不遠處的空地上,鄭浩然和林牧野兩個人蹲在地上,正在調試一架無人機。這臺無人機是跟隨物資一起運過來的,墨綠色涂裝,四旋翼構型,掛載了一臺高清攝像頭和一套測距雷達模塊。
鄭浩然把最后一根天線鎖緊,拍了拍機身:“好了?!?
他手里端著遙控器,撥了一下搖桿試了試響應。旋翼轉速拉起來,嗡地一聲,無人機平穩升空。
“飛上去看看這些樹到底有多高?!编嵑迫浑S意選了一棵需要百人合抱的大樹,盯著遙控器上的小屏幕,熟練的操縱著無人機。
無人機垂直拉升,攝像頭朝下,屏幕里地面的人影越來越小,最后變成了幾個不規則的小點,散落在一片灰褐色的褶皺之間。
高度數字在跳:200米,350米,500米。
樹干還在畫面正中央,粗壯得沒有邊際,無人機的廣角鏡頭根本裝不下它的全貌,畫面里只有一面灰褐色的弧形墻壁,無限向上延伸。表面的紋理隨著高度變化呈現出不同的色澤,底部是深灰褐色,溝壑縱橫,每一道裂縫都寬得能塞進一個或者多個小黃盆(部隊用的那種)。往上走逐漸變淺,出現一圈一圈橫向的紋帶,灰綠交替,像年輪被翻到了外面。
500米的位置,樹干表面的一處凹陷里,鏡頭捕捉到了一團暗紅色的東西。
鄭浩然拉近焦距。
是一窩生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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