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守估計,時速300公里以上。”
凌昭然的腦子里換算了一下。
300公里每小時。
高鐵?
頭頂那棵樹上,住著一只速度堪比高鐵的東西,而且精準地一擊摧毀了無人機。
她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密不透風的枝葉層。
方嶼嘀咕了一句:“要是那東西往下飛的話”
陸海棠接話:“會撞樹。”
方嶼:“”沒毛病。
周圍的氣氛沉了下來。
幾個人各自想各自的事。
誰都沒開口,但誰心里都清楚,他們對這片領地的了解,還遠遠不夠。地面上的威脅姑且能應對,但千米以上的高空,有什么東西在那里,有多少,攻擊性如何,全是未知數。
而他們就住在這些樹底下。
“開會!”沈尋看了一圈沉默的眾人,喊道。
接著轉身找了個空地坐下,凌昭然跟了過去,其他人自然而然地圍了過來,全都坐到了地上,聚成一圈。
所有人都知道該聊聊了。
沈尋第一個開口:“從目前掌握的信息看,地面層的生物未知,因為我們有石夯獸,能解決大部分情況。但高空層完全是盲區。剛才無人機拍到的,1500米以上生物種類密度驟增,類型不明,那個擊毀無人機的東西,我們連它長什么樣都沒看全。”
她停了停,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人。
“你們怕啥嘛?”
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人群里面響起來。
呂秀清的頭發在星嶼的光線下白得發亮,雖是盤腿坐,但腰桿子挺得筆直。
“一架無人機嘛,沒了就沒了。”她掃了一圈眾人的臉,“你們這都什么表情?跟天塌了似的。”
所有人看著她。
“我給你們講個事。”
“1997年,我在阿爾泰山做采樣。那會條件差,隊里加上向導八個人,三輛越野車。六月底進的山,路線是提前規劃好的,沿額爾齊斯河上游走,到預定采樣點大概五天車程。”
“結果第三天夜里,山洪。”
她比了個手勢,“那個水頭有多高呢?我們營地扎在河邊一塊高地上,自以為夠安全了。”
“結果到了半夜,山下的車全都被沖走,設備被泡,通訊器材全毀。”
“八個人,就站在黑漆漆的山坡上,看著水,除了人,物資大都沒了。”
老太太說到這里,停了一下。
“我那時42歲,年紀最大,隊里最年輕的小伙子,剛畢業分到所里的,站在我旁邊哭。他說呂老師,咱們走不出去了。”
“我說怕個啥,走就完了。”
“我讓所有人把能撿的東西全撿了,一共撿回來半箱壓縮餅干、兩把地質錘、一捆繩子、一個急救包,還有一塊太陽能充電板。”
幾個年輕人的嘴角動了動。
呂秀清沒管他們,繼續說。
“然后我們用了十一天,從阿爾泰山腹地走出來的。十一天,兩百公里山路,八個人一個沒少。沒有路的地方,我們就走出一條路。壓縮餅干第六天吃完了,后面幾天,靠挖野菜和蛇蟲鼠蟻撐著。”
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。
“回來以后呢?我跟所里打了個報告,申請了新設備。第二年六月,同一條路線,我又去了,補采了所有丟失的樣品。”
“從哪里跌倒就從哪里站起來。”
老太太站起來。
“你問我在阿爾泰山那天晚上怕不怕?當然怕。只要是人,沒有不怕的。但怕歸怕,活兒還得干。咱們這些搞科研的跟你們當兵的,其實是一回事。”
“那些年老前輩們爬雪山,走草地,后來災害沒吃的,又咋了?不還是過來了?!”
“人定勝天,不管是地球還是外星球,來啥滅啥!”
“種花家的崽兒,不能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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