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也看著她。
然后,繼續撲騰。
不是被沈尋嚇到了拼命掙扎的那種撲騰。而是繼續原來那個“想從殼的夾縫里掙出去但沒什么進展”的慢悠悠撲騰。
八片鰭有氣無力地扇動著,水花都懶得濺。六只小眼里毫無懼色,眼珠動也不動。就那么看著她,像在觀察一棵會走路的樹樁。
“你是不是沒見過人?”沈尋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語氣里還帶了同情,然后手起袋落。
編織袋兜頭一罩,魚連同綠殼蚌一起被裹了進去。
這一套動作相當絲滑,也得虧魚笨,不然她這樣的小菜鳥都不可能抓得住。
魚被袋子一裹,劇烈彈動起來,竟然在這一激之下從蚌殼的夾縫里掙脫了出來。
“咔——”
綠殼蚌像是感受到了口中獵物消失,三片殼瓣猛然收緊,“啪”地合成了一個不規則的綠色坨,殼緣的鋸齒緊緊咬合在一起,沉甸甸地落在了編織袋底部。
殼縫間的青色熒光一閃即滅,整個蚌縮成了一個防御姿態的石頭。
而魚,掙脫了蚌的束縛之后,反倒在袋子里活躍了起來。
噼里啪啦一通亂跳,甩著八片鰭拼命撲騰,濺了沈尋滿臉滿脖子的水。
沈尋眼疾手快,一把攥緊袋口,擰了兩圈,手腕用力,緊緊箍住。
“別蹦了,蹦也蹦不出去。省點力氣吧。”
魚在袋子里又掙了幾下,力道漸漸小了,最后只剩下偶爾一兩下抽搐式的彈動。
沈尋直起身,長出一口氣。褲子從膝蓋以下全濕了,冰涼的水順著小腿往下淌,鞋子里灌滿了沙。
但她完全顧不上這些,因為她抬眼望向河面的時候,嘴角抽了一下。
還有魚。
不是一條兩條。是一小群。就在她下游幾米的位置,七八條顏色深淺各異的魚悠然自得地游著。
有的貼著河底慢吞吞啃食著什么,有的在水流中層閑逛,有一條還完全無所謂地躍出水面又“啪嗒”一聲落回去,濺出一朵白色的水花。
沒有任何一條因為沈尋剛才在水里又踩又抓的動靜而逃走。
一條都沒有。
它們就那么游著,像一群在公園景觀池塘里被投喂慣了的錦鯉——自在、悠閑、完全不把兩條腿的直立猿類放在眼里。
“這些魚是沒有天敵的吧?一點不怕人”
沈尋站在齊膝深的水里,看著那群目中無人的魚,一時間竟然覺得有點魔幻。
不過她現在沒有多余的編織袋了。先把到手的處理了再說。
回到岸上,沈尋把編織袋里的收獲倒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。
那條褐色的魚已經不怎么動了,側躺在石面上,偶爾抽搐兩下,六只綠豆大的小眼睛還在轉,其中兩只盯著天,兩只盯著她,剩下兩只不知道在看什么方向。
綠殼蚌則緊閉著三片外殼,縮得嚴嚴實實,殼縫間的青色熒光全然熄滅。拒絕交流。
沈尋拿起工兵鏟,先給魚來了幾下,成功敲暈對方。
她以前在家偶爾也做過幾次魚,殺魚的基本步驟還記得。
刮鱗、去腮、剖腹、掏內臟。
流程大差不差,應該通用。
但上手之后才發現,這條魚跟地球魚的手感完全不同。
那些幾何拼圖狀的褐色塊,不是鱗片。更像是鑲嵌在魚皮上的薄甲片,質地堅硬,邊緣與魚皮扣合得極緊。
工兵鏟逆著方向刮了好幾下,紋絲不動,像在刮一塊貼了密封膠的瓷磚。
沈尋換了個思路,用鏟尖順著甲片的邊緣往里挑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