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悅的心沉了下去。
遠水救不了近火,而且成本高得嚇人,關鍵效果未必好。
她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公司內部架構圖上的一個點。
江城縣,舍前村,星海智算數據中心。
那里有現成的、頂級的gpu服務器集群,有直連骨干網、經過特殊優化的低延遲網絡專線,更有……那個人的存在。
如果能緊急調用一部分閑置算力資源,無疑是最快、最可靠、最能滿足“低延遲”核心需求的解決方案。
但這意味著要向公司申請,動用寶貴的核心算力資源。
負責數據中心運營調度和成本控制的,正是她的死對頭葉薇。
這是躲不過去的交鋒。
秦悅熬了一個通宵,準備了一份詳盡的緊急擴容方案和風險評估報告。
第二天一早,星海智算高層晨會,氣氛凝重。
“各位,關于公司戰略投資項目‘螃蟹’,目前遇到緊急情況。”秦悅沒有廢話,直接切入主題,將用戶激增、服務器過載、體驗下滑的風險和數據擺在桌面上。
“為保住項目核心競爭力和第一批高價值用戶,我申請緊急調用舍前村數據中心不超過20%的閑置算力資源,臨時支撐‘螃蟹’的流量峰值,為期一個月。
公司可按內部結算價從項目經費中扣除相關費用,這是詳細方案。”
她將報告分發給在座各位高管。
葉薇幾乎是立刻就拿起了報告,但她看的不是技術細節和風險分析,而是快速翻到了用戶數據部分。
看著那與之前慘淡數據形成鮮明對比的、近乎垂直的增長曲線,和用戶構成的“金融量化”標簽,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秦總,”葉薇放下報告,聲音清晰而緩慢,帶著十足的質疑,“首先,我想確認一下,‘螃蟹’項目的定位,究竟是面向大眾的ai智能助理,還是面向特定領域的金融量化工具?
從這份報告看,用戶構成嚴重偏離既定方向,項目前景是否存在根本性偏差?”
她不等秦悅回答,繼續道:“其次,用戶激增的峰值,是否具有可持續性?
如果只是短期熱點,我們動用昂貴的、為公司核心業務預留的算力資源去支撐,是不是一種巨大的浪費?
內部結算價?秦總,你知道舍前村數據中心單日的電力、網絡、折舊成本是多少嗎?”
葉薇身體前傾,目光銳利地逼視著秦悅:“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,‘螃蟹’是秦總您個人引入的外部投資項目,雖然公司提供了部分技術支持,但本質上是獨立運作。
現在項目遇到運營困難,卻要調用公司最核心的戰略資源去‘填坑’。
這其中的利益關聯和決策風險,秦總是否考慮清楚了?其他股東和高管,又是否能接受?”
每一句都像刀子,直指要害。
偏離方向、資源浪費、利益輸送。
會議桌旁的其他高管,有皺眉深思的,有低頭不語的,有交換眼色的,但沒有人立刻站出來支持秦悅。
秦悅握緊了放在桌下的手,指甲陷進掌心。
她強迫自己冷靜,迎上葉薇的目光:“葉總,技術應用場景的拓展,本身就是創新的體現。
‘螃蟹’在實時數據處理上的優勢被市場發現,恰恰證明了其底層技術的通用性和潛力。
用戶需求是真實的,粘性是極高的,這代表項目找到了真正的市場切入點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