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沈清晚應了一聲,沒走。
等林源快吃完時,她又說:“那……你想吃甜口的,還是咸口的?或者,有沒有什么不吃的?”
這次林源想了想,說:“別太甜,別放太多亂七八糟的調(diào)料,肉要燉爛,菜要清爽。”
“好,我記下了。”沈清晚認真點頭。
回去后,她真的開始研究菜譜。
用手機上網(wǎng)查,看美食博主的視頻,還去鎮(zhèn)上書店買了一本厚厚的、帶圖的《經(jīng)典家常菜》。
她開始嘗試一些以前從沒做過的菜,比如文火慢燉的紅燒肉,比如需要精確火候的滑蛋蝦仁,比如工序復雜的八寶鴨。
每次嘗試,她都極其認真,記錄下用料、步驟、火候,然后裝在干凈的保溫盒里送去。
她還會在保溫盒外面,貼上一張小小的、裁切整齊的便利貼,用娟秀的字跡寫著:“今日嘗試:板栗燒雞、栗子軟糯,雞肉已燉酥,咸淡可調(diào),請嘗嘗看。”
或是:“清湯蘿卜牛腩,燉了四小時,湯已撇油,蘿卜入味,小心燙。”
林源對她的“試驗品”,評價一如既往的直接。
好吃就是“還行”,咸了就是“咸了”,火候不夠就是“沒爛”,過于清淡就是“沒味”。
他從不說“好吃”,也吝于任何多余的夸獎。
但沈清晚發(fā)現(xiàn),只要她做得不算難吃,下次送去的空飯盒總是被洗得干干凈凈。
她把這些“甲方反饋”都記在一個小本子上,下次調(diào)整。
不知不覺間,她的廚藝在這樣近乎“嚴苛”的要求下,竟然突飛猛進。
做出來的菜,雖然比不上別墅私廚主廚的華麗炫技,但在“家常感的精致”和“對林源口味的精準拿捏”上,漸漸有了獨到之處。
首位預約客戶的宴請,在一個周五的晚上。
客人是三位,兩位是業(yè)內(nèi)泰斗級的文物鑒賞家,一位是極為低調(diào)、但藏品驚人的私人收藏家。
三位平均年齡超過六十,氣質(zhì)沉靜儒雅。
趙曉慧提前半天就帶著別墅的服務團隊,包括從村里選拔培訓的兩名服務員,和私廚團隊,進行最后演練。
從車輛引導、進門問候、衣帽存放,到引位、上菜、斟茶、換碟,每一個細節(jié)都反復確認。
林源的要求很簡單:專業(yè),安靜,隱形。
宴席設在臨湖的玻璃餐廳。
暮色四合,湖面如鏡,倒映著天際最后一抹瑰麗的紫紅。
餐廳內(nèi)只開了幾盞氛圍燈,光線柔和,聚焦在餐桌上精美的餐具和食物上。
主廚使出了渾身解數(shù)。
開胃是三道極精致的冷盤,主菜是古法黃燜魚翅、清湯松茸鴿蛋、蟹粉芙蓉燕窩等。
每一道都選用最頂級的食材,以最傳統(tǒng)的技法精心烹制,味道醇正,火候完美。
配的茶是頂級的獅峰龍井和武夷山老樅水仙,由懂茶的服務員專門侍奉。
整個過程安靜得只有細微的餐具碰撞聲和偶爾壓低的贊嘆。
客人們吃得很慢,很專注,時不時低聲交流幾句關(guān)于某道菜的火候或某種食材的產(chǎn)地,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滿足。
二樓監(jiān)控室里,林源看著屏幕上的畫面,確認一切井井有條,沒有打擾到他的清凈,便移開了目光,繼續(xù)看自己的書。
宴席接近尾聲,最后一道甜品被呈上。
就在這時,那位年長的收藏家或許是因為談論到興奮處,手肘不小心輕輕帶到了面前的湯匙,一小勺微燙的桂花羹濺了出來,落在了雪白的、繡著暗紋的頂級亞麻桌布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