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開始笨拙地、卻充滿歡樂地移動。
手拉著手,圍成巨大的圓圈,隨著簡單的節奏左右踏步,慢慢轉動。
林源被動地被人流帶動,腳步有些僵硬。
他從未參與過這種活動,覺得有點傻。
但他握著沈清晚的手沒松,她的手很軟很滑,需要抓緊一些。
隊伍隨著人群的移動,不緊不慢地邁步。
沈清晚被他牽著,也跌跌撞撞地跟著。
她的頭一直低著,眼睛盯著兩人腳下被火光拉長的、時而交疊的影子。
周圍是鼎沸的人聲、熾熱的火焰、陌生的面孔,但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右手。
那只被林源牢牢握在手心的、越來越暖、越來越不屬于自己的手。
最初的驚慌和羞赧慢慢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安定。
手心傳來的溫度真實,驅散了夜晚的寒意,也似乎驅散了她身處人群中心的那點無措和惶恐。
雖然,她依舊不敢抬頭,不敢看林源,但緊繃的肩膀,漸漸松了下來。
篝火晚會在混亂中走向有序的狂歡。
蘇萌不知從哪里找來一個麥克風,成了臨時的主持人,活潑地調動氣氛,邀請人唱歌、講笑話。
有人真的上去唱了,跑調得厲害,引來善意的哄笑和更熱烈的掌聲。
也有人分享帶來的零食,薯片、辣條、巧克力,在人群中傳遞。
更有人掏出手機,打開閃光燈,隨著音樂揮舞,點點光斑在夜色中流動,竟有幾分演唱會的錯覺。
場中,林源始終沒什么表情,話也極少。
別人大笑,他嘴角都懶得動一下。
別人歡呼,他眼神依舊平淡。
但他握著沈清晚的手,自始至終沒有松開。
偶爾人群推擠,他會稍稍收緊手指,將那只小手更穩地護在掌心。
沈清晚起初僵硬得像個木偶,只知道跟著林源的腳步移動。
漸漸地,也許是被周圍歡樂的氣氛感染,也許是手心持續傳來的溫度讓她放松,她的身體不再那么緊繃。
當蘇萌講了一個很冷的笑話,全場爆笑時,她竟也極輕地、幾乎無聲地笑了一下,肩膀微微抖動。
而身體,不自覺地,朝林源的方向,靠近了那么一點點。
很細微的變化,但林源感覺到了。
他側目,瞥見她低垂的側臉,火光跳躍中,那微微彎起的嘴角,和長睫下一點柔和的弧度。
他什么也沒說,只是握著手的手指,指腹輕輕蹭過她的手背。
就在這時,旁邊一個玩嗨了的年輕男游客,大概喝了些啤酒,手舞足蹈地轉圈時,腳下不穩,踉蹌著朝沈清晚這邊撞來。
事情發生得太快。
沈清晚只看到一道黑影帶著酒氣撲來,嚇得低呼一聲,來不及躲閃。
林源的反應幾乎是本能的。
他甚至沒看撞來的人,身體已經側轉,手臂一帶,將沈清晚往自己懷里輕輕一拉。
同時肩膀抬起,不偏不倚,正好擋住那人撞來的勢頭。
“砰”一聲悶響。
那人撞在林源肩膀上,自己反倒被彈得后退兩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哎喲!”
沈清晚猝不及防,整個人撞進林源懷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