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和他想的不一樣。
他只想安靜地吃個漢堡,喝杯可樂。
不是想當動物園里的猴子,也不是想住在菜市場里。
林源餓著肚子回到冷清的老屋。
堂屋里,沈清晚早上送來的那個紅花保溫飯盒,還靜靜地放在桌上。
他走過去,打開。
里面是簡單的白米飯,鋪著一層清炒的青菜,還有幾塊冬瓜和排骨,已經涼了,但看起來清爽干凈。
他猶豫了一下,蓋上飯盒,拿起,走出院子,推開隔壁虛掩的籬笆門。
沈清晚正在院子里掛晾曬的床單。
遠處村口的喧鬧聲像潮水一樣隱隱約約地涌過來,又被院墻隔開大半。
她踮著腳,想把被單從晾衣繩上扯下來,風有點大,被單撲簌簌地卷過來,帶著陽光曬過的蓬松味道。
院門被推開的時候,她嚇了一跳,手里一松,被單差點掉地上。
回頭,看見林源站在門口,手里拿著她送過去的那個保溫飯盒。
兩人隔著幾步遠,都沒說話。
沈清晚先反應過來,把手里的被單胡亂卷了卷抱在懷里,聲音很輕:“你……吃過了?”
“沒。”林源走進來,把飯盒遞給她,“涼了。”
沈清晚接過飯盒,指尖碰到他的手背,她垂下眼:“那我給你熱熱,外面……人太多了吧?”
“嗯。”林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坐下,看著地上的影子,“擠不進去。”
沈清晚沒再問,抱著被單和飯盒進了堂屋。
不一會兒,房間里傳來鍋碗碰撞的輕響,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的聲音,還有漸漸彌漫開的、飯菜重新加熱的香氣。
林源坐在院子里,聽著那些細碎的聲音,看著天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遠處村口的嘈雜似乎更響了,隱約還能聽見音樂和歡呼,但都被這院墻和暮色過濾得模糊。
他忽然覺得,餓了大半天的煩躁,被這安靜的熱氣一熏,散了不少。
“好了。”沈清晚站在堂屋門口,輕聲叫他。
林源起身走進去。
桌上擺好了碗筷,飯盒里的飯菜盛在碗里,冒著熱氣。
清炒的青菜油亮,冬瓜燉得半透明,排骨不多,但看著實在。
飯是新盛的,熱氣騰騰。
他在桌邊坐下,拿起筷子。
沈清晚也坐下,就坐在他對面,面前只有小半碗飯,幾乎沒動菜。
“你吃這么少?”林源問。
“我剛才吃過了。”沈清晚說,拿起筷子,夾了一小根青菜,慢慢嚼。
兩人便不再說話,安靜地吃飯。
外面的喧鬧被墻壁隔開,只剩下碗筷輕微的碰撞聲,和彼此平緩的呼吸。
林源吃得很認真。
飯是普通的米,菜是家常的味道,甚至有點清淡。
但他餓了,又或許是這安靜的氣氛讓人放松,他吃得很香,連扒了兩碗飯,菜也吃了大半。
沈清晚一直沒怎么吃,就小口小口地扒著飯粒,眼睛大多時候低垂著。
偶爾抬起,飛快地瞥一眼林源吃飯的樣子,又很快移開。
“外面人很多。”林源忽然說,打破了沉默。
沈清晚筷子頓了一下:“嗯,聽說了。”
“感覺有點吵”
“嗯……”沈清晚應了一聲,過了幾秒,才低聲補充,“但店里生意……應該很好吧。”
她說著,抬起眼看向林源,眼神里有好奇,有疑惑,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嘴唇動了動,聲音更輕了,像怕驚擾什么:“你……早就知道會這樣,對嗎?”
林源的筷子停在半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