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然,這位護軍的心路歷程與魏延的心路歷程有很大的重合,對面的魏軍實在是太詭異了。
顯然,這位護軍的心路歷程與魏延的心路歷程有很大的重合,對面的魏軍實在是太詭異了。
魏延輕輕點點頭,難得對劉敏這儒生的想法表示肯定。
如今絕不是一股腦就把前軍全壓上去的時機,極可能是詐敗,埋伏可能還在后頭。
一念至此,他目光轉向南山。
就在谷城正南方向,依山勢扎著幾座營寨,人影攢動,作勢欲下,據早前情報至少三四千人。
彼處營寨與谷城成掎角之勢,若漢軍攻城,南山這支人馬能分掉漢軍一半精銳。
孟琰此刻正在中軍組織虎步軍頂上前去,不給他們下山擊狐晉前鋒側翼的機會。
再看北山。
林莽森森,草木茂密,看不到有軍隊藏伏的痕跡,卻極可能真有軍隊藏伏其中。
假若大軍貿然沖上前去,說不得便要被伏兵從中截斷,如何也不應在未探明情況前貿然進兵的。
魏延深吸一氣,揚聲下令:
“傳令下去!
“中軍、后軍,全部披甲待敵,不得妄動!
“再增派斥候,繼續往身后河南方向查探,看陳本有無出兵!尤其注意有無騎兵蹤跡!”
他復又指向西南方向:
“陽渠那條路也派人留守!一旦情勢不對,立刻向西南撤退,蒯鄉道有險可守!”
陽渠是蒯鄉道西南的一條小道,引洛、谷二水入洛陽,之前也有重兵把守,如今為漢所得。
幾名親兵領命,匆匆撥馬而去。
劉敏眉頭皺得更緊了:“驃騎將軍也懷疑…這是詐敗?”
魏延也不點頭,也不回答。
他一時也拿不準了。
若真是詐敗,也不知是該罵徐蓋是個廢物,還是該憤怒徐蓋那廝竟如此小瞧自己。
到底是什么樣的蠢才,才會中如此一擊即潰的詐敗之策?
“將軍且看!”身邊親兵高呼。
魏延抬眼望去,只見前方戰場上,狐晉所部已經追到了谷城城下。
城門外,那些原本擠在城下討要糧水的潰卒早已四散奔逃,有的往西方函谷關跑,有的往山里鉆,有的干脆跪地乞降。
城門緊緊閉著,城頭守軍也亂成一團,有人張弓搭箭,卻不知到底該射誰,城下全是自己人。
狐晉的士卒沖上去,刀砍槍刺,砍瓜切菜,如入無人之境,魏軍潰卒則毫無還手之力。
“這……”劉敏看得有些發愣,“這也太……”
太假了。
這兩個字他沒說出口,魏延卻能明白他的意思。
如此佯敗簡直匪夷所思。
“報!”一騎從北山方向狂奔而來,滾鞍落馬:“將軍!北山查探完畢!并無伏兵!林中沒有發現任何軍隊蹤跡!”
魏延眉頭一挑:“探仔細了?”
“探仔細了!小的帶人搜了三道山梁,連個鬼影都沒有!”
魏延沉默片刻,微微頷首:
“繼續探!
“沿著北山一路向西,十里之內,每一道山梁、山溝,每一片林子,都給老子查清楚!休放過丁點蛛絲馬跡!”
“唯!”斥候領命而去。
魏延又看向南山,山上三四千人仍在山上據險而守,紋絲不動,沒有傾山而下之勢。
徐蓋出城迎戰,他們不動。
徐蓋兵敗潰逃,他們不動。
徐蓋兵敗潰逃,他們不動。
這是要干什么?戰機未至?
還是說這支人馬根本就是虛張聲勢,根本沒有下山的膽量?
魏延正思索間,前方戰場上忽然傳來一陣歡呼。
他抬眼望去,只見一隊騎兵從混亂中沖出,直奔中軍而來。
為首兩騎,正是奮義校尉韓昂和他的心腹愛將馬勁。
韓昂勒住戰馬,翻身而下,手中捧著一顆血淋淋的首級,大步走到魏延馬前:“將軍!末將斬得魏將徐蓋首級!”
馬勁也上前一步,將一桿沾滿血污的牙纛擲在地上:“將軍!此乃洛陽北軍步兵校尉徐蓋牙纛是也!”
魏延不可思議地低頭看去。
那顆首級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,眉目還算周正,只是此刻面目猙獰,眼睛瞪得滾圓,似是不信自己會死得這般窩囊。
魏延顯然愣了一愣。
佯敗?
有詐?
詐在哪里?
用自己的人頭當誘餌?
他盯著那顆首級看了許久,又抬頭看向韓昂:“怎么斬的?”
韓昂抱拳道:
“末將率輕騎追擊,追至城下時,這廝被潰卒裹挾,逃無可逃,還在那里大喊『不許退』、『給我殺回去』云云。
“他的親兵擁著他往城門跑,可城門早就關了,城上不敢開。末將沖上去順手割了首級。”
“他身邊的人呢?”
“死的死,降的降,逃的逃。”
“確定是徐蓋?”
“降卒都說就是徐蓋。”
魏延沉默了。
劉敏在一旁忍不住開口:“將軍,會不會是…替身?找個長相相似的……”
魏延鄙夷地看了劉敏一,旋即翻身下馬,對著那顆首級仔細端詳了片刻。
良久。
他忽然想笑,卻終究沒有笑出聲來,只是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韓昂!”
“末將在!”
“你即刻帶上奮義校尉部,全部壓上去!”魏延指向西邊,“追到函谷關下!能追多遠追多遠!能殺多少殺多少!”
韓昂振奮作聲稱唯,領命而走。
魏延的聲音又自后頭傳來:
“死活不論!卻不許冒進!一旦函谷關守軍出援,便暫且后撤,退回谷城!”
“末將明白!”韓昂翻身上馬,一夾馬腹,往中軍點自己的奮義校尉部去了。
魏延又轉向身邊傳令兵:“傳令三軍,速速前進!巳時之前,必須把谷城給我圍死!”
罷,他復又抬手指向那座夾在兩山之間的城池:“下午奪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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