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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休兵力終究還是占了上風,至于此時,本陣兩萬八千余人已全部撲了上來,而漢軍加上四千藏伏的府兵也不過一萬五千戰(zhàn)卒而已。
而直到撲向最后一堵柵墻前,曹休調動的人馬,大部都是焦彝、蔣班幾名先鋒的萬人前陣,以及這萬人軍陣中穿插的,三四千用以消耗箭矢與漢軍體力的士家仆從軍。
擋在最后一道柵墻前的漢軍此刻已全部打了幾輪又休了幾輪,原本一萬一千人的總兵力,此刻仍能保持戰(zhàn)力的也就七八千人了。
而這種戰(zhàn)力的保持,也只是相對于曹魏前軍而。
雙方前軍接戰(zhàn)處因體力的喪失,都已進入了劃水的狀態(tài),你一刀我一槍幾乎很難造成傷害,鎧甲的作用此刻加倍放大。
除了依托營寨地形層層阻擊外,兩年來對外作戰(zhàn)的勝利,劉禪每戰(zhàn)親征于是分到的三成戰(zhàn)獲,還有季漢大zhengfu對戰(zhàn)獲的再分配,成了漢軍今日能夠以少扛多的一個關鍵。
就連前來參戰(zhàn)的巴人都有四成披上了鐵鎧,皮甲更是全軍皆有,就連四千府兵帶來的四千部曲,今日都全部披上了皮甲。
單這些非核心精銳部曲的披甲率這一層面上,就已經超過了曹休整體的披甲率。
而四千府兵全員鐵鎧。
鄧銅麾下三千眾六成鐵鎧。
六百龍驤郎,六百虎賁郎,全員鐵鎧。其中更有兩百多名重鎧龍驤郎此刻環(huán)護劉禪左右。
曹魏關中之敗,失去的是一個國家十幾年的積蓄。
宇文泰沙苑之戰(zhàn)最大的勝利,不僅是以一萬勝高歡二十萬,更是一戰(zhàn)虜其甲兵十八萬,于是披甲率直接拉滿,接下來就是勢如破竹,直接奪下河東殺到洛陽,出武關入荊州,奠定以小吞大之勢。
其所以能以小吞大的原始核心積累,就與現(xiàn)在的大漢一般,全是在兩年內完成的,想要以小吞大,其勢絕不能止。
否則對方一旦緩過氣來,全力開動戰(zhàn)爭機器,不消幾年時間這些優(yōu)勢就將全部喪失。
鐵鎧的打造需要工匠、資源與時間,大漢一年打造也不過千余副,還全是輕鎧與中鎧,怎么可能比得過擁天下富庶之地的曹魏。
只是曹魏過去幾年馬放南山,或恢復民生,或大造宮室,戰(zhàn)爭機器沒有全力發(fā)動起來。
曹真、司馬懿關中之敗損失鐵鎧皮甲十有余萬,曹魏在發(fā)動戰(zhàn)爭機器后,打造出來的鎧甲,絕大多數(shù)都不斷往西線輸送。
曹休南線根本就沒有得到補充,如今也不過三成高點的鐵鎧率罷了。
正因如此,四千府兵轟然而動,便打得當其道者潰不成軍,而趙廣帶下山來的六百天子中軍甫一加入戰(zhàn)場便迅速將一軍擊穿。
但也到此為止了。
鄧銅及恭順、羅平、恭白虎幾名巴人麾下的將士打了一個上午,死傷兩千余眾,生者亦精疲力竭,只能依托山勢節(jié)節(jié)抵抗,相互輪休,將將頂住陣線而已。
而曹休入陣后,點出張曠、毛衍二將,統(tǒng)四千生力軍,硬生生頂住了趙廣麾下六百天子中軍。
這六百龍驤虎賁的戰(zhàn)斗力自不必提,確實要比張曠、毛衍二將帶來的所謂一軍中堅要強上不少。
但魏軍人數(shù)上的優(yōu)勢,彌補了這一點,前軍既敗,后軍則補上,不斷消磨著漢軍體力,加上曹休平素善撫將士,親自入陣,對中堅之軍的士氣也有一定加成。
而沖鋒的勢頭只要一停,就再也難以向前,中軍大鼓雷動及天子龍纛前移所激發(fā)的血勇,到這時候全部消耗干凈。
萬余魏軍頂住陣線,緩緩向八嶺山方向壓去。
戰(zhàn)場中部及南部的曹軍潰軍,見身后已無漢軍追來,便又開始在各自軍官的殺罰督戰(zhàn)下再次集結。
非是如此,劉禪便也不下山了。
曹休韌性比他想的要強上許多。
八嶺山平頭冢下。
一處平緩的丘陵上,劉禪停下腳步,龍纛亦隨之駐止,此處距前方戰(zhàn)線已不足一里。
瞇起眼,目光越過前方搏殺的戰(zhàn)團,落在一面『張』字大旗上,卻見旗下甲士聚集,陣列嚴整,正是方才頂住了趙廣的魏將所部。
“八尺!”
“末將在!”身材魁梧,同樣面覆狻猊銅面的龍驤司馬季八尺踏前一步,一身盆領重鎧鏗鏘作響。
“看見那面張字旗了么?”劉禪抬手一指。
“兩百重鎧龍驤郎全部給你,再給你兩百虎賁,不必理會沿途潰卒散兵,直取那面將旗!把它陣腳給我搗爛!”
“兩百重鎧龍驤郎全部給你,再給你兩百虎賁,不必理會沿途潰卒散兵,直取那面將旗!把它陣腳給我搗爛!”
“唯!”季八尺抱拳轉身,朝著身后那片沉默如鐵塔一般的陣列舉起右臂。
“龍驤虎賁!”
“隨我破陣!”
四百精銳中的精銳向戰(zhàn)場走去。
劉禪身邊有六百龍驤六百虎賁,趙廣先時帶走了二百龍驤四百虎賁。此刻季八尺又帶走二百龍驤二百虎賁。劉禪身邊親軍就只剩下由高昂統(tǒng)率的一曲龍驤郎了。
不過半刻鐘時間,兩百重鎧龍驤郎來到前線。
距離不快又不慢地拉近。
五十步,三十步…少許魏軍弓弩手射出的箭矢叮叮當當撞在龍驤郎們厚重的鎧甲上,大多無力地彈開,少數(shù)扎嵌進重鎧甲葉或甲隙當中,卻也無法遲滯他們分毫。
十步!
魏軍前排百來槍兵見著這么一群又高又壯的人形高達,從側面向自己重重奔來,心下已是懼了八分,顫著手舉著槍連連后撤。
這是本能。
就跟見到戰(zhàn)馬向自己撞來,見到瘋牛向自己撞來,便欲躲閃避開一般的求生本能。
未嘗接戰(zhàn),魏人便被擠退數(shù)步。
季八尺根本無視那森然槍尖,暴喝一聲,不閃不避合身撞入槍林!手中那柄刃口寬厚,背脊沉重的開山大斧借著沖勢,自右向左一記毫無花哨的橫掃!
數(shù)桿攢刺而來的長槍震飛蕩走。
幾乎在同一瞬,這八尺來高的猛人左肩肩鎧猛地撞上一槍,火星四濺中那槍尖卻是未能刺入,只在重鎧表面留下一道劃痕。
季八尺腳步不停,向前沖撞而去,直接把身前幾名魏人撞翻在地,旋即大斧借著腰力掄圓,直接斬在倒地的一名魏人脖梗之上。
鮮血濺在額前那張狻猊銅面上,教他看起來愈發(fā)可怖,他一腳將那仍帶驚恐之色的腦袋向前猛踢而去,緊接著繼續(xù)向前沖殺。
以季八尺為鋒,兩百重鎧龍驤郎與兩百虎賁郎硬生生鑿進了張曠部軍陣側翼,斜斜向中軍插去。
長槍橫掃,大斧重劈。
在絕對防御與絕對力量面前,所有的來擋之敵無不迅速倒下,頃刻之間魏人震恐,無敢攖其鋒者。
魏將張曠本以為先時那支襲來的精銳就已經是蜀軍最后的力量,萬萬沒料到,竟還能再投入如此一支裝備精良到堪稱奢侈的重甲力量?!
而且目標極其明確,就是向他中軍而來!
他連連喝令,迅速調集圍在自己身邊的親兵精銳前去督戰(zhàn)迎敵,但有敢退一步者皆斬,欲以此來消耗那群悍卒的體力。
眼見張曠陣腳大亂,壓力陡增,一直在側翼尋機擴大戰(zhàn)果的鄧銅與趙廣立時抓住了戰(zhàn)機。
“辟疆!是季八尺!魏寇陣腳已亂,正是破敵之時!”鄧銅對不遠處的趙廣高聲大喝。
“好!鄧蕩寇你我合力!”
“搗其中軍!斬將奪旗!”
“正合我意!”
“漢子們隨我殺賊!”鄧銅暴喝一聲。
其麾下親兵百余,以及身后尚有氣力跟上的三百部曲,緊隨鄧銅腳步從季八尺等龍驤郎打開的通道,撲向已經陷入混亂的張曠部。
趙廣亦挺起了長槍,對身后重新聚攏的龍驤虎賁吼道:“隨我向前敵中軍將旗殺去!”
幾百名天子近衛(wèi)精銳聞得此令,強生氣力,緊隨鄧銅突襲的方向狠狠撞入張曠軍陣。
原本在重鎧龍驤郎的沖擊下就已左支右絀的魏軍,此刻再遭兩只生力軍猛擊,沒多久陣腳便開始松動。
而陣前已乏了力的漢巴將士再次鼓起勇氣,朝鄧銅、趙廣所部打開的通道中殺了進去,而后從中間向左右不斷拓寬。
魏軍之潰如山崩海倒。
沒什么好說的,數(shù)量上千的最精銳部曲為刀鋒,面對一支已經被牽制住,且披甲率不過三四成的中堅,如果不能達成如此效果,那劉禪此番也就不必來了。
張曠本部精銳盡出,將將攔住了季八尺等重鎧甲士,可鄧銅與趙廣卻又率眾從別處突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