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筵席上,他直接命人將蒼梧太守吳巨斬殺以徇,聲威大震,士燮兄弟于是率眾賓服。
在筵席上,他直接命人將蒼梧太守吳巨斬殺以徇,聲威大震,士燮兄弟于是率眾賓服。
后面漢吳夷陵一戰,武陵蠻助漢伐吳,步騭至漢壽橫絕沅水,阻止武陵蠻襲擾糧道。
昭烈敗軍后,荊州南部的長沙、桂陽、零陵諸郡吏民仍然心向大漢,處處阻兵,驚掠吳軍,步騭坐鎮長沙領兵平亂。
呂范死后,他就已經是南渡吳將最后的頂梁柱,主心骨。
潘璋、徐盛、丁奉等人雖為江表虎臣,但終究是將,而步騭卻持節為督,而且是陸遜以下最具軍事才能與威望的督。
留贊是江東會稽人,但他對這位持節西征的右將軍、左都督,還是有幾分敬服的。
步騭沉默許久后終于出聲:
“你現在遣兩千精銳順流而下,橫山阻道,接應潰卒,命他們退至后方狹道,構筑防線。
“再之后……且戰且退。
“待潘平北援兵趕至,蜀軍必不深追。
“我留在此地指揮水師,務必擊敗蜀軍水師,使蜀軍不能東渡西城。
“唯有如此,才能使東岸將士安然退走。”
步騭及此處裂眥嚼齒,磨牙發出的嘎吱聲令聞者牙酸不已,顯然也很難接受這個結果。
但他還保持著清醒。
陸上局勢太壞,壞得太快,他似乎什么都沒做就已經敗了。
而在山上吳軍的鼓聲瞬間停止,吳軍的旗幟瞬間倒下之時,所有看到那一幕的將士都明白,是那里的人倒戈降蜀了。
軍心瞬間動搖,士氣大有崩潰之兆,已非人力所能挽救。
除非有狂風吹斷趙云大纛這種奇跡出現。
否則絕無反敗為勝的可能。
所以,他現在能做的,要做的,唯有把東岸,也就是西城南北那兩萬多吳國士民接到下游。
留贊心有不甘,駐足許久。
他看向漢水以北的陸上戰場,想尋找反敗為勝的可能。
“還不快走!”步騭揚聲怒喝。
“你不去我去!
“再不為岸上潰軍殿后,速速行動,我大吳勢必全軍覆沒于此!”
看著步騭嚴肅認真的神色,留贊極其不甘、極其憤懣地狠狠往甲板跺了兩腳,這才一瘸一拐往自己的戰船方向大步行去。
回到戰船上,其部下校尉急問:
“將軍,現在怎么辦,可還有反敗為勝的可能?!”
“什么反敗為勝,現在能全身而退都不錯了!”留贊大罵,“拉錨解纜,去下游!”
船上部曲聞俱皆愣住,片刻后反應過來,一個個俱是怒不可遏地叫囂痛罵起來。
“將軍,怎么回事?!”
“我們還未參戰就敗了?!”
“這打的什么窩囊仗?!那右…那步騭要是聽我們的話,讓我們上岸與蜀軍一戰,局勢如何會變成現在這種樣子!”
東吳軍制是部曲制,沒有部曲就當不了將軍,所以留贊的部曲都是自己的宗族私兵。
與顧陸朱張等江東大姓不同,留氏作為會稽小姓,是很愿意隨大吳至尊開疆拓土的。
他帶來的五六千水步軍,這一次也如他們的家主一般,一個個卯足了勁,想著從這一次西征中分潤些戰功與戰獲。
如今未戰即敗,他們便只能將怒火發泄到步騭身上去了。
留贊沒有多說什么,點出兩千最精銳的心腹甲士順流而下,為吳軍潰卒殿后去了。
望樓之上。
趙云瞬間便望見吳軍有戰船順流而下,根本不用片刻思忖,便已本能地嗅出了吳軍的意圖。
“擂鼓吹號!”
“吳軍水師要逃!”
“全部往漢水壓!”
“把岸上吳軍給我留下來!”
“把岸上吳軍給我留下來!”
趙云軍令下得果斷又迅速。
在望樓下待命的傳令親衛,聞得漢水上難以奈何的吳軍水師竟要不戰而逃,一個個無不大喜。
趙云卻是沒有太多喜色。
受天子之命隨趙車騎歷練的奉車都尉法邈見此便問:
“吳軍大敗,車騎將軍何以不喜,反有憂色?”
趙云目光死死盯著漢水上的吳軍水師,哼了一聲:
“山上吳軍敗得太快。
“山上吳軍降得太快。
“如此局勢,實非我所能預見。
“今傅討虜、廖征北水師未至,火攻之策未施,步騭便要引孫吳水師東逃。
“我等并無舟船可用,無法接應傅討虜與廖征北,甚至無法與傅討虜他們聯系。
“傅討虜、廖征北順流而下,若是繼續施以火攻,一旦戰事不利,我們無法接應。”
在通訊全靠吼的現在,分進合擊這種作戰方式很有難度,想要大獲成功,唯有一途。
——嚴格約定好時日,甚至約定好時辰。
失期,法皆斬。
這也是為何昨日漢軍一至,幾乎沒有休息便開始了各種行動與布置。
傅僉、廖化沒有失期。
但是吳軍敗得實在太快。
導致原本以為至少要在中午才會結束的戰事,在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結果。
趙云的軍令很快傳達下去。
漢軍戰鼓擂響,軍旗突然轉向。
高翔、陽群、閻芝諸將開始兵分兩路。
一路繼續向北山隘口追殺吳軍。
另一路,則朝著右翼的吳軍舟師殺去。
漢水之上。
步騭剛命岸上負責守船的將士做好上船準備。
不曾想自己軍令剛一下達,便聽到漢軍鼓點驟然間變得密集無比,聲震天地。
往陸上陣地一看,原本一路向北的漢軍此刻突然轉向。
甚至……就連原本負責殿后的漢軍也全部動了起來。
“趙云反應怎會如此之快?!”
步騭目光怔怔,似在自語,本就因敗軍而悸動的心臟再次猛地一沉。
岸上吳軍剛收到撤退軍令,緊繃的神經已是稍稍一松,不少人開始有序地轉向戰船。
此刻突然聽到漢軍戰鼓狂擂,喊殺震天,就連漢水的滾滾濤聲都被漢軍發出的聲音所掩蓋,一個個無不驚慌失措。
“給老子讓開!”
“別給老子擋路!”
未及漢軍殺至,不少吳軍士卒便已爭先恐后,奪路而逃。
漢水下游不過二里。
留贊面南而望,聽著震耳欲聾的鼓聲與殺聲,再看著不斷登船不斷落水的吳軍士卒,頭腦發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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