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這么大,守軍如果真有死守之心,光是巷戰(zhàn)都能打幾天的。
長安城這么大,守軍如果真有死守之心,光是巷戰(zhàn)都能打幾天的。
知道了街道分布,巷戰(zhàn)時便能有的放矢。
如今看來多半也用不上了。
但什么是有備無患?這就是有備無患。
兵法云:非圣智不能用間,非仁義不能使間,非微妙不能得間之實。
不是誰都能把間用好的,趙老將軍在細柳一月有余,用間得來的消息肯定遠不止這些,其中真真假假,全都要靠他的經(jīng)驗與智慧進行分辨,如今能說出來,能拿給自己看的,肯定是已經(jīng)辯證過的了。
趙云繼續(xù)道:
“灞陵城中約余四千守卒,民夫亦有四千余,守將乃是王昶、牛金、牛蓋、尹大目幾人,城防卻是比新豐還要堅固一些,不可拔除。
“新豐則有守卒五千余,守將乃是郝昭、王雙、文欽…”
劉禪算了算,道:
“長安守卒一萬九,荊豫大軍兩萬七,灞陵新豐九千。
“如此說來,司馬懿若傾巢而出,能動用的戰(zhàn)卒,在五萬五千上下。
“我大漢除卻守寨之卒,能用于野戰(zhàn)的正卒在五萬上下,而且…我們騎兵竟是比魏寇要多了。”
曹魏兵是真多啊,劉禪感慨。
吃了這么多場敗仗,至今都還有這么多人。
新豐后面的鄭縣、華陰、潼關估計還能有守卒四五千。
趙云緩緩搖頭:“魏寇不止這五萬五千,而且我們騎兵也未必比魏寇要多。”
劉禪一滯:“并州有消息了?”
趙云頷首:
“昨日才收到并州消息。
“牽招欲往盛樂擊鮮卑王庭,軻比能率三萬輕騎往雁門平城阻擊。
“結(jié)果被田豫、牽招二將合圍,致一慘敗。
“二將斬首萬級,大勝南歸。
“此戰(zhàn)是四月二十,按時間算,他們早已到河東了,司馬懿恐怕就是在等他們馳援。”
斬首萬級?
劉禪聽得一愣。
牽招與田豫不愧是北疆名將,戰(zhàn)績未免過于亮眼了,也不知是純粹以騎制騎,還是步騎協(xié)同。
但也可以看出,鮮卑的戰(zhàn)術水平確實不行,還在靠本能打仗,不然怎么做到騎著馬還被斬首萬級?
傅僉頓生慨嘆:“若非丞相逼偽魏兩千余騎進了新豐,接下來這一戰(zhàn)仍不好打啊。”
馮虎卻是嘿了一聲:
“陛下收降安定羌兩千余騎,南匈奴兩千余騎。
“丞相又說得隴右羌氐豪杰歸附,再得四五千騎。
“我大漢如今騎卒近萬,如何弱了偽魏?”
騎卒近萬?
聽到此處,沒仔細算過自家賬本的諸將一時俱是驚訝感慨起來。
這才短短幾月時間,大漢突然就變得這么強了嗎?
雖說這些羌氐多是反復之輩,但只要長安之戰(zhàn)得勝,他們沒理由再做出叛漢投魏之事。
接下來就是慢慢吸收他們了。
丞相就連南蠻、賨蠻都能收為己用,為大漢練出一支無當飛軍。
孟琰、爨習兩位蠻將,在戰(zhàn)場上也能為大漢出死力。
王平這個賨人也有大將之才,如今更深得丞相與天子器重,從裨將一躍成為名號將軍。
安定羌王楊條于大漢克復關中更是功不可沒,沒有他率先獻出千騎為大漢所用,大漢勢必處處被動,絕難有今日局面。
而羌、氐、蠻、匈,如今皆聚于大漢旗幟之下,為大漢出血流汗。
而羌、氐、蠻、匈,如今皆聚于大漢旗幟之下,為大漢出血流汗。
這是什么?
這是四夷賓服啊!
趙云道:“田豫牽招二將名震北疆,頗得并州胡漢之心,若他們親自引并州數(shù)千騎來,確實能使我們忌憚一二,但我想,曹叡絕不會派這兩位來關中的。”
“為何?”傅僉有些不解。
“鮮卑被二將斬首萬級,恐怕無力再威脅偽魏北疆了,他們應能脫身前來的吧?”
趙云有些惋惜,道:
“此事便與先帝有關了。
“牽招與先帝年少相結(jié),為刎頸之交,田豫少時自讬于先帝,先帝甚是器重。
“曹氏多疑,見關西豪杰多叛魏歸漢,此時恐怕看誰都像叛徒。
“而這兩位北疆名將才器過人,卻居于太守校尉小官,不得其用。
“依我看,便是因二人與先帝交情匪淺,曹氏不敢輕用之故。
“由此觀之,田豫牽招二將大破鮮卑,軍威大增,曹氏卻未必會因此重用二人。
“如今不敢派他們來,我大漢若奪得關中,曹氏更不會讓二人繼續(xù)留守并州。
“多半是明升暗貶,把他們調(diào)至中原,或調(diào)往東吳前線去了。”
這兩人最后都沒追隨先帝,一個跟了袁紹,一個跟了公孫瓚,最后又都降了曹操,屢建功勛卻得不到曹氏重用,誠可嘆也。
所有隨先帝顛沛流離,寄寓四方的舊人,不論有無能力,先帝沒有虧待過一人,若這兩位能追隨先帝,境遇恐怕大不一樣。
馮虎一臉無所謂道:“縱使這二人親率萬騎馳援,我大漢騎兵亦不少于他,更有弓弩戰(zhàn)車之利,何曾懼了他了?”
傅僉卻是搖頭:“羌氐新附,未必堪用。”
馮虎道:“陛下若不至此,他們確實未必堪用。
“可陛下既來前線,他們既已歸附,權衡利弊之下,他們沒有不出死力的道理。”
這話確是有些道理了,這些羌氐歸附,多半還是為了利益,有什么東西比在親征的天子前出死力更能爭取到利益的?
劉禪反復摩挲著掛在腰間的狻猊銅面,片刻后問:
“丞相大軍白日是休養(yǎng)生息,還是已在進攻新豐了?”
趙云答:“丞相之意,白日里休養(yǎng)生息,夜間再戰(zhàn)。
“一來是昨夜行軍交戰(zhàn)一夜,將士已然疲累,確要休養(yǎng)生息。
“二來是夜里調(diào)兵遣將不易被發(fā)現(xiàn),魏寇作為守方,應付起來難免會左支右絀,就容易出現(xiàn)破綻。
“三來嘛,我軍將士飲松針熬水一月有余,夜盲之癥遠輕于魏軍,利于夜戰(zhàn)。”
“司馬懿呢?他難道還沒動?”劉禪問。
趙云搖頭:“沒有,如我所料不錯,丞相大軍一日不攻新豐,他便一日不會輕動的。”
入夜。
長安。
司馬懿站在城頭觀察漢軍營寨,他身后,一名農(nóng)夫打扮之人,似在向他匯報消息。
待那人離開,司馬懿才似是自語一般望著北方的燈火訥訥開口:
“蘇氏塢豎起劉禪龍纛?
“還有一面龍纛隨運糧隊伍向長安而來?
“劉禪這是要親臨長安?是想以此為諸葛亮拖延時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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