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禪雖不知戰事究竟如何,但此刻望見河畔魏軍竟開始撤退,神情為之一松。
“勝了!”
“陛下天威!”
“恭喜陛下,又獲一勝!”
“陛下萬勝,有陛下在,我大漢中興在望!”
圍繞在天子周圍的臣僚們一陣歡呼雀躍,鼓舞激昂。
不少人趁著這時候拍起了馬屁,想在天子面前搏點存在感。
也有不少人開始竊竊私語。
“這魏寇果然是外強中干,不堪一擊?!?
“哼哼,這連夜突襲而來,還以為多厲害呢,結果不還是跟張郃一個模樣?!?
“說得不錯,我看魏寇簡直就是給我們大漢送甲仗來的?!?
“嘿,此戰得勝,不知又能從魏寇那里繳獲多少!”
突然,有一年輕人在劉禪身后恭敬發聲:
“陛下,眼下河畔尚有少許魏寇潰卒,已然難以成事。
“陛下不如趁此時機,下塬去勞軍督戰。
“一是能激烈士氣。
“二是能在我大漢將士面前一展陛下英姿!
“三,則則是可以及時去谷口戰場,看望重傷將士?!?
看著斜水戰場有些出神的劉禪聽完這席話,終于微微愕然地把視線從戰場收回。
扭頭朝說話之人望去,想看看到底是誰。
原來是李嚴之子李豐。
一時也是不知該說什么才好。
但看他那清澈愚蠢的眼神,不像是壞。
那就是在揣摩圣意了。
這也實在是無可厚非之事。
看他這位大漢天子御駕親征以來都做了什么?
又是龍纛前移接應潰卒。
又是收斂血衣與子同袍。
又是每戰則親自撫恤士卒。
又是每勝則親自與將士同慶。
這種種行徑,顯然讓李豐這樣有些激進,又懂得揣摩圣意的年輕人認為,
這位大漢天子這么喜歡收買將士之心,又這么喜歡效仿先帝,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并不危險卻又可以大顯神威的機會。
畢竟勝局已定。
又不用天子自己沖陣殺敵。
躲在軍陣中間,指揮將士捕殺些俘虜能有什么危險呢?
而戰事甫一結束,天子就親臨戰地勞軍撫恤,顯然對于塑造一位馬上天子的形象是大有裨益的。
劉禪一時不知說些什么。
他事實上還是很怕死的。
不是萬不得已,怎么可能去干身冒矢石這種事情。
可現在倒好,李豐把他架在火上烤了,要是不去,豈不是要毀人設了?
可退走的魏軍似乎還有一兩千虎豹騎呢。
真要此刻下塬去勞軍撫恤,萬一對方殺回來,豈不玩完?
那李豐見天子默然不語,神情凝重,一時突然有些緊張起來,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有些多嘴,有些越俎代庖了。
天子必然本就想去的,自己這么一說,豈不是讓天子顯得很沒有主見?
侍中郭攸之看了眼陛下,又默默朝斜谷口方向看去。
侍中郭攸之看了眼陛下,又默默朝斜谷口方向看去。
只見已有少部分漢軍將士追逐著潰逃的魏寇渡過了斜水。
顯然是看到斜水對岸結陣的魏寇不戰而走,想要擴大戰果。
他憂心忡忡道:
“陛下,斜水對岸的魏寇已結陣退走。
“我大漢將士此刻卻仍渡過斜水,去追逐潰軍,臣擔憂,會中魏寇誘敵之計啊?!?
侍郎陳祗也想到了什么,道:
“陛下,當年曹操與袁紹戰于河北。
“關公陣斬紹將顏良,解了白馬之圍,曹操于是徙白馬之民回黎陽。
“袁紹遣大將文丑率領步騎數萬去追。
“曹操則命諸軍棄糧草輜重及牛馬數萬于道路。
“文丑大軍見到牲畜輜糧漫山遍野,果然爭相去奪。
“曹操于是遣將縱數百騎反擊,斬紹將文丑,袁紹大敗。
“如今魏寇會不會故技重施,誘我大軍去追?
“依臣看,陛下實在不宜此刻下塬,將士也實在不宜深追。
“臣祗請命,領陛下旨意往谷口撫恤勞軍,復請鄧揚武務必小心行事?!?
劉禪目不斜視,默默望著斜水戰場,最后緩緩點頭:“去吧?!?
“唯!”陳祗頷首領命,穿越人群離開五丈塬。
李豐見狀汗不敢出。
哪里還不知道,自己已經壞了這位深有主見的天子,在將士面前表現一番的大好機會。
不多時,一支由兩百步騎組成的勞軍隊伍離開五丈塬,往斜谷口而去。
到了此刻,快速撤離的魏軍大部已退離斜水五六里。
渡河追逐潰卒,以擴大戰果的兩千漢軍甲士,則與他們保持著三四里距離。
趙廣、楊條的兩千步騎也已到達谷口戰場,與鄧芝的人馬合圍。
斜谷口附近的魏軍潰卒,全部收拾了個干凈。
將士們開始在各處打掃戰場。
傷兵的處理尤其遲不得,早一刻處理,幸存的概率就高一分。
“揚武將軍,魏寇根本沒有調頭,會不會是我們太保守了?”校尉閻芝問道。
鄧芝看著已經遠去的魏軍,點點頭:“或許吧,但謹慎點不是什么壞事?!?
將士們是有意追殺窮寇的,但最終被鄧芝擋住了,只命兩千人追出幾里,莫要太深。
撤走的魏軍大部。
州泰再度拔馬回望。
“參軍,你到底在看什么?”
魏平皺起眉頭,滿臉不解。
“難道那偽帝還真敢帶人追出來不成?”
州泰一路上時不時往五丈塬方向望去,就好像偽帝劉禪真會從那座塬上跑下來追殺他們似的。
就在魏平有些不屑之時,卻見州泰忽然一笑:
“你看,那是什么?”
“什么?”魏平先是一愣,緊接著轉頭,順著州泰手指的方向往五丈塬望去。
只見五丈塬附近,竟真有一小股人馬似乎剛剛下塬沒多久,此刻離塬半里,正往斜谷口而去。
州泰揚鞭直指,奮聲大吼:
“偽帝就在那里,所有人給我調頭!虎豹騎與我一起沖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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