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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倉道口。
漢軍營屯。
劉禪整個人有些發懵。
剛剛剛收到斥候消息,說有一個魏寇從渭水狹道跑下山來,還以為是魏國信使,抓來后卻發現竟是這大胡子魏興。
更沒想到的是,這位被他委以重任的使者非但活著,仔細一算,更是用短短十日時間,從陳倉道入,自渭水狹道出,最后又回到了陳倉道,整整繞了一圈!
跟跑圈似的,簡直是當代的神行太保!
“照此說來,丞相已經揮師向天水去了?”劉禪終于想到了什么。
“難道張郃已經被丞相大敗,趕下了山?!”
三日前才收到的消息,丞相與吳懿、王平、陳式、張翼這些人還領大軍被張郃堵在下辯呢。
魏延也不過是困守祁山。
怎么突然間王平與魏延兩個人就甲首三千了?
那位被劉禪隨手抓來當作敢死,冒著天大風險去給丞相送曹真首級的魏興聞聽此,也是為之一愣,趕忙搖頭否認:
“稟陛下,丞相有沒有大破張郃,俺下山稟傳消息走得匆忙,并不知曉。”
劉禪恍然。
還以為能在陳倉道口撿點張郃潰軍的漏呢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魏文長與王子均如何大破魏寇?”親自率部在陳倉道大散關屯軍的趙老將軍也是發問。
那個滿身泥污、衣衫襤褸的大胡子解釋道:
“陛下,元帥,初十那日,丞相遣王平將軍領五千精銳夜里走山路去了西縣,包抄從祁山撤圍往天水回軍的魏寇!
“然后俺就替丞相去給魏使君送信,十二日凌晨,俺剛把信送進祁山堡不久,那魏寇就趁著凌晨天還未亮的時間偷偷撤軍了。
“魏使君直接率部曲出堡,打了魏寇一個措手不及,斬了幾百人!
“魏寇且戰且退,丟下了些糧草輜重,魏使君則率四千部曲咬著他們的尾巴一直追。
“從日出追到日落,到了西縣,中途又已斬了幾百人。
“入夜的時候,王平校尉突然從西縣北面的山道里,率咱們五千精銳殺了出來!
“魏使君揮師追擊,與王平校尉南北合圍,那魏寇瞬間就崩潰了,丟盔棄甲,輜重也全丟了,往四周山里四散奔逃。
“俘虜兩千多戰卒,四千多民夫,獲甲首三千,玄鎧五千多領,角弩一千多張!”
“陛下,俺也跟著魏使君一塊去追了,共斬十二級!”本來略顯虛弱的大胡子魏興說到此處為之一振。
“好。”劉禪聞,也是放下一時難以消化的巨量的信息,不顧其人身上臟污上前將他扶起,輕輕拍了拍他臂膀。
“不愧是朕選中之人,果然沒有讓朕失望。”
此時的劉禪還不知曉魏興一路送信如何過關斬將,只道這廝能把曹真首級成功送到丞相手里就已經是天大的運氣。
更別提短短十日內竟是連續送達三道使命,又斬首十幾級,這廝完全可以說是有大氣運傍身啊!
“丞相為何會奇計用險派王平夜奔西縣,祁山那萬余魏寇又為何會突然連夜棄圍而走?”
趙老將軍忽然想到了什么,奇計用險有些不像丞相風格,魏寇半夜撤圍也是莫名其妙。
那魏興興奮道:“元帥,俺那日將曹真首級送到丞相那里后,丞相便將首級示予魏寇。
“之后丞相便料定,魏寇會連夜撤小股部曲回天水固守,那包圍魏使君的一萬魏寇,本來應該是要與那小股部曲一并把守天水的。”
劉禪先是沒反應過來,然而片刻后卻是一震:
“既然魏涼州與王校尉大破祁山魏寇,魏寇在天水的守軍豈不是兵力空虛?
“魏延與王平二人現在已經率軍攻城了嗎?”
魏興搖頭:“陛下,俺下山的時候魏使君與王校尉還沒有攻城,但是隔絕了天水與東西兩面的交通。
“魏使君跟俺說,陛下既然奪下了斜谷口的兩處大營,而魏寇在郿塢以西的關中又已兵力空虛。
“魏使君跟俺說,陛下既然奪下了斜谷口的兩處大營,而魏寇在郿塢以西的關中又已兵力空虛。
“那么就算陛下想不到要派人去搶街亭,趙帥也一定會想到。
“所以魏使君速速派人去往天水東面筑圍,阻止天水兵糧援助街亭。
“又派了幾十騎斥候穿上魏軍衣甲往街亭方向巡視,結果還真成功擒住了一個偽帝的信使!”
“哦?”劉禪略略吃驚。
他對于隴右地形并不知曉,聽到此處已有些茫然,捋清了頭緒后忽然又覺得不可思議:“魏涼州可曾派部曲往街亭去?”
“不曾。”魏興搖頭,“魏使君說他相信陛下會處理好街亭,他與王平校尉人手不足,要筑圍切斷偽魏涼州刺史徐邈往天水的援助,等待丞相大軍來攻。”
“相信朕會處理好街亭?”劉禪并不知趙統有沒有說服那位安定的大羌楊條,所以對于街亭是否能成功奪下一直很是忐忑。
畢竟馮虎、傅僉、關興三人出發太晚,而且就帶了四千部曲,兩萬民夫。
曹叡的使者既然在天水附近被魏延所擒,則必然已把曹真敗亡的消息傳入街亭。
街亭已然有備,若趙統又不能成功說服大羌來援,那么街亭城下就必有一場硬仗要打。
劉禪忽然從魏興的話回味過來:
“你剛說魏涼州要等待丞相大軍去攻天水,意思是魏涼州與王校尉一萬人馬不足以相攻?”
魏興點頭:
“天水冀縣長寬三里有余,魏使君說萬人只能盡可能切斷援軍入城。
“在營寨立穩前還須提防魏寇出來相攻,所以不能攻城。”
趙云撫須片刻:
“張郃小股人馬退回天水,大軍則必然下關中。
“其人又不知丞相已設計使魏文長與王子均大破其天水守軍,則丞相必不會率大軍緊隨其后入關中,而是會直取冀縣。”
“為何?”劉禪問道。
趙云:“大軍一上一下,耗費四旬不止,遲則有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