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薇薇提供的線索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的漣漪尚未完全擴散,陸景琛已經做出了決斷。在重新梳理林晚父親遺物和對陸明輝啟動秘密調查的同時,另一項安排被迅速提上日程。
“你必須帶笑笑離開一段時間。”陸景琛在次日早餐后,對林晚說。語氣不是商量,而是告知。經過昨夜長談,他們都清楚,隨著調查深入,水面下的東西會越來越多,也越來越危險。白薇薇的警告猶在耳邊,陸景琛不敢拿林晚和笑笑的安全冒險。
林晚沒有立刻反對,只是放下手中的牛奶杯,看著他:“去哪里?去多久?”
“瑞士。我們在蘇黎世湖邊有一處房產,很安靜,安保系統完善,周圍鄰居也多是低調的當地家庭或外交官,環境相對單純。我讓楊姐陪你們過去,再帶兩個信得過的保姆和保鏢。名義上,是‘初心’品牌海外市場考察,兼帶笑笑度假,以及……你需要為《荊棘王冠:西北》即將開始的海外電影節宣傳做準備。我會讓陳導那邊配合,發一份正式的海外行程邀請函。”陸景琛顯然已深思熟慮,“時間,暫定兩個月。看這邊情況進展。”
瑞士,蘇黎世。遠離國內漩渦中心,一個安全、中立、且便于他必要時前去的歐洲樞紐。林晚明白他的用意。離開,不僅能最大程度保障她和笑笑的安全,也能讓她暫時抽離壓抑的環境,專注于工作和調整狀態。更重要的是,能讓他放手去查那些可能極其黑暗、甚至血腥的家族舊事,而不用時時擔心波及她們。
“那你呢?你一個人在這里……”林晚眼中是掩不住的擔憂。
“我沒事。這邊有陳律師、宋顧問,還有‘華晟’、‘遠航’的盟友。白家已倒,外部壓力暫時緩解。內部……”陸景琛頓了頓,眼神微冷,“正好趁你們不在,我可以更‘專心’地處理。有些事,你們不在,反而更方便。”
他指的是清理門戶。林晚聽懂了。她留下,可能成為他的軟肋,也可能目睹一些她不愿看到的殘酷。離開,對他,對她,或許都是一種保護。
“……好。我安排一下‘初心’和基金會的工作。笑笑那邊,我去跟她說。”林晚最終點頭。她沒有矯情地堅持留下,她知道此刻什么選擇才是對大局、對他們這個小家最有利的。
笑笑得知要跟媽媽去“外國”住一段時間,還能看到“好多大湖和雪山”,興奮多于不解,只是反復確認“爸爸會來看我們嗎?”。得到陸景琛肯定的答復后,便開心地去收拾自己最喜歡的玩具和繪本了。
接下來的三天,一切在有條不紊而又高度保密中準備。護照、簽證(瑞士長期商務簽早已備好)、行程、安保、海外住所的安排、與“初心”海外團隊及《荊棘王冠》宣傳方的對接……所有細節都由陳律師和楊姐親自操辦,確保萬無一失。陸景琛甚至動用關系,安排了一架可靠的商務包機,從起飛到降落,全程處于可控范圍內。
出發前一晚,陸景琛很晚才從公司回來。林晚還在書房最后核對一些文件。他走進來,從背后輕輕環住她,將下巴抵在她發頂。
“都準備好了?”他低聲問。
“嗯,差不多了。”林晚靠進他懷里,感受著背后傳來的溫暖和踏實,“你自己在這邊,要按時吃飯,注意休息。別太拼。”
“知道。”陸景琛收緊手臂,沉默片刻,“晚晚,等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,我去接你們。然后……我們帶笑笑,好好度個假。就我們三個。”
“好。”林晚閉上眼睛,鼻尖有些發酸。經歷了這么多風雨,這樣簡單平常的愿景,都顯得如此珍貴。
第二天清晨,天色未明。兩輛車悄然駛出別墅,前往機場。笑笑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,抱著兔子玩偶,又睡著了。林晚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、逐漸蘇醒的城市,心情復雜。離開,是為了更安全的歸來。但前路如何,誰也無法預料。
抵達機場專用停機坪,包機已經準備就緒。楊姐帶著保姆和保鏢先行登機檢查。陸景琛抱著還在熟睡的笑笑,和林晚一起站在舷梯下。
“到了給我電話。每天,至少一次。”陸景琛看著林晚,目光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