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球緊急新聞發布會引發的市場逆轉,在接下來的十二小時內持續發酵。陸氏股價在亞洲、歐洲、北美各大市場全面反彈,不僅收復了“環保報告”事件后的失地,甚至較事件前還略有上漲。“鼎暉國際”在陸景琛的公開指控和反向收購的雙重壓力下,被迫開始大規模平倉空頭頭寸,雖然避免了巨額損失,但此次做空行動以失敗告終,顏面掃地,短期內恐怕難以在陸氏相關品種上再興風浪。“量子太平洋”及其煽動的ngo則面臨多起誹謗訴訟,焦頭爛額。
首戰告捷。但陸景琛沒有絲毫放松。他知道,這僅僅是挫敗了白家的一次正面強攻,遠未到慶祝勝利的時候。白家根基在東南亞,國內的直接損失有限。白薇薇這樣的對手,一次失敗只會讓她更加瘋狂和狡猾。而且,陸氏為此消耗了巨量的資金和資源,內部隱患也并未消除。
反擊開始后的第二天上午,陸景琛在戰略指揮中心,召開了新一輪的緊急財務會議。與會者只有cfo、首席投資官、陳律師,以及剛剛從海外趕回、負責特殊資金渠道的宋顧問。
“盤點一下家底。”陸景琛開門見山。
cfo調出一份實時更新的資金狀況表。“目前,我們動用的資金主要包括:一,‘磐石計劃’動用最高等級,已消耗約85%,主要用于前期的護盤和昨天的反向收購。剩余15%作為最后的戰略預備金,按您的指示凍結。二,‘華晟資本’李總和‘遠航投資’趙總提供的短期過橋資金,總額約三十億人民幣,已全部投入昨天的反擊,約定一個月后歸還,利率上浮12%。三,集團賬上可動用的常規營運資金,約五十億,但目前需要維持集團全球業務正常運轉,能動用的部分不超過二十億。四,我們通過幾家關系銀行申請的緊急授信,已獲批約四十億額度,但提款需要時間,且部分有條件限制。”
陸景琛默默心算。可用資金加起來,大約在七十五億左右,其中三十億還是一個月后要還的高息借款。這點錢,應對日常營運和可能的常規市場波動尚可,但如果白家發動新一輪的、規模更大、手段更隱蔽的攻擊,或者內部“鼴鼠”引發新的危機,這點資金就顯得捉襟見肘了。而且,反擊不能總是被動防守,要想徹底打垮白家,還需要更多的“彈藥”用于主動出擊。
“我們需要更多錢,而且是能快速動用的、不容易被追蹤和限制的錢。”陸景琛看向宋顧問。
宋顧問年約五十,相貌普通,屬于丟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,但眼神銳利,氣質沉穩。他是陸家多年前暗中培養的、負責處理某些“特殊”事務和海外關系的關鍵人物,直接對陸景琛和老爺子負責。
“陸總,”宋顧問聲音平緩,“海外渠道方面,我們在開曼、bvi、瑞士有幾個結構復雜的離岸信托和投資基金,總規模大約在十五億美元左右。這些資金完全獨立于陸氏集團體系,歷史清白,來源合法(經過多層處理),調用相對靈活。但有兩個問題:第一,大規模調動必然會引起國際金融監管機構的注意,雖然手續合法,但可能暴露這些渠道的存在。第二,這些資金中,有一部分與老爺子當年設立的、用于應對家族極端情況的‘家族儲備金’有重疊。動用這部分,可能需要老爺子再次明確授權,或者……在極端情況下,由您作為第一順位繼承人緊急啟用。”
“家族儲備金”……陸景琛想起爺爺昨天給他授權時那復雜的眼神。爺爺顯然知道會有動用這筆錢的一天,但似乎并不情愿。這筆錢,大概是陸家最后的棺材本,不到生死存亡關頭,不能輕動。
“先準備著,做好隨時可以調用的技術準備,但不要動。”陸景琛沉吟道,“還有其他渠道嗎?比如,我們在東南亞的盟友,或者……一些可以短期拆借的‘朋友’?”
宋顧問點點頭:“東南亞方面,我們有幾個多年的合作伙伴,與白家也有宿怨。他們愿意提供一些支持,但更多是情報、當地關系疏通,或者商業上的聯合抵制。直接提供大額資金,有困難,也容易授人以柄。不過,有一個人,或許可以試試。”
“誰?”
“蘇查?瓦拉武特。泰國的華裔富商,做航運和棕櫚油起家,產業龐大,在東南亞政商兩界都有很深的人脈。他欠老爺子一個很大的人情,二十年前,老爺子幫他從一場致命的商業陷阱里脫身。這個人重諾,而且……與白啟雄在棕櫚油生意上有過激烈沖突,差點被白家擠垮。他對白家恨之入骨。”宋顧問緩緩說道,“如果我們以共同對付白家為條件,向他尋求短期資金支持,他同意的可能性很大。金額,或許能達到五到十億美元。但這個人……亦正亦邪,與當地軍方和灰色勢力也有往來。和他打交道,要非常小心。”
一個亦正亦邪、實力雄厚、且與白家有仇的潛在盟友。這確實是一股可以借用的力量,但風險同樣巨大。
“可以接觸,但不要以陸氏集團的名義。以我在海外的私人投資公司名義,由你親自去談。條件可以優厚,但必須明確,資金用途僅限于針對白家的商業和法律行動,而且要保證絕對安全和隱蔽。”陸景琛指示。
“明白。”宋顧問記下。
“另外,”陸景琛看向陳律師,“陸明信那邊,減持套現了多少資金?流向查清了嗎?”
陳律師立刻回答:“累計減持套現約八億人民幣。其中約五億流向了瑞士一家私人銀行的賬戶,戶名暫時無法查明。另外三億,通過復雜的貿易合同和虛假發票,流入了東南亞兩家看似與‘恒昌礦業’無關、但實際由白家控制的殼公司。幾乎可以確定,他套現的資金,有一部分流向了白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