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啟雄給出的“三天期限”,在緊張的對峙和暗流涌動中,走到了第二天。陸氏集團的股價,在過去24小時內,經歷了劇烈的波動。開盤后不久,數筆來源不明的大額賣空單突然出現,伴隨幾家小財經媒體和網絡社交平臺上,開始出現一些語焉不詳、但指向性明確的“爆料”――暗示陸氏集團在東南亞的核心項目“桑普森鋰礦”存在“未披露的重大環保風險和技術瑕疵”,并影射陸氏高層“可能涉及某些陳年舊案的包庇”。盡管陸氏集團投資者關系部迅速發布澄清公告,陸氏的長期合作機構和部分友好媒體也發聲力挺,但市場情緒還是受到了影響,股價在盤中一度下挫超過5%,尾盤才在集團自有資金和盟友的護盤下勉強收復部分失地。
陸景琛坐鎮書房,面前的多個屏幕上,實時顯示著股價走勢、資金流向、輿情監控以及各個關鍵節點的匯報信息。他的表情平靜,但眼神深處凝聚著風暴。陳律師、cfo、公關總監、安保負責人等核心成員,通過加密視頻線路,隨時待命。
“賣空資金的來源初步追溯到了幾個在開曼群島和bvi注冊的離岸基金,這些基金的歷史交易記錄顯示,它們與‘瑞豐資本’、‘黑石亞洲’有千絲萬縷的聯系,基本上可以確定是白薇薇的手筆。”cfo在視頻中匯報,“我們動用了儲備資金和幾個友好機構的短期拆借,暫時穩住了盤面。但對方資金實力雄厚,如果持續加壓,我們的護盤壓力會很大。”
“輿論方面,那些小媒體的爆料暫時被我們壓下去了,但有幾個流量較大的自媒體和海外華文媒體開始轉載,話題有發酵趨勢。我們監測到,有水軍賬號在刻意引導,將話題往‘陸氏家族內部恩怨’、‘已故創始人死因疑云’方向引。”公關總監語氣凝重,“雖然還沒有指名道姓,但方向很危險。我們需要一個更強勢、更清晰的官方回應,來切斷這種聯想。”
“白啟雄那邊有什么動靜?”陸景琛問陳律師。
“白啟雄本人沒有公開露面,但‘恒昌礦業’今天上午發布了一則簡短的官方聲明,對近期市場關于其與陸氏集團關系的‘不實猜測’表示遺憾,強調‘恒昌礦業’始終堅持合法合規經營,并‘期待與所有秉持相同理念的商業伙伴開展合作’。聲明看似撇清,實則綿里藏針,暗示是我們這邊在制造事端。”陳律師匯報道,“另外,我們安排在酒店外圍監控的人報告,白薇薇下午再次外出,目的地是本地一家頂級私人會所,據我們了解,那里今天有一場由某外資投行舉辦的、僅限于少數高端客戶參加的投資沙龍。白薇薇很可能在借此機會,接觸更多的潛在同盟或資金方。”
一切跡象都表明,白家父女正在有條不紊地推進他們的攻擊計劃。金融做空打壓股價,輿論抹黑動搖信心,社交運作孤立目標。這是標準的資本圍獵戰法。
“陸明輝那邊呢?”陸景琛問。
“安保沒有發現異常。陸明輝情緒依然焦慮,反復催促我們兌現承諾,保證他妻兒安全,并盡快安排他們離開。他似乎對白啟雄找上門的事有所察覺,更加恐懼。”陳律師回答。
就在這時,陸景琛那部用于與白啟雄單線聯系的加密手機,再次震動起來。還是那個海外號碼。
陸景琛示意視頻會議中的眾人靜音,然后接通電話,按下免提和錄音。
“陸總,考慮得如何了?”白啟雄的聲音傳來,帶著一絲勝券在握的悠然,“這一天,想必不太好過吧?股價跌了,謠也起來了。這還只是開始。我這個人,做生意喜歡先禮后兵。禮,我已經給了。兵,你也看到了。現在,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。‘桑普森’項目20%的股份,加上那樁合作的牽線。答應,這些麻煩立刻消失,我甚至可以幫你揪出那個躲在你們陸家的‘鼴鼠’,讓你父親和岳父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息。拒絕……”他頓了頓,聲音轉冷,“那么,明天開盤,你會看到什么叫真正的資本市場力量。那些陳年舊賬,也會以你最不想看到的方式,公之于眾。陸氏這艘大船,能不能抗住這樣的風浪,陸總,你心里有數。”
赤裸裸的威脅,毫不掩飾。他將陸景琛面臨的困境,清晰地攤開,逼迫他做出選擇。
陸景琛沉默了幾秒鐘。書房里寂靜無聲,只有加密線路里隱約的電流聲。視頻窗口里,陳律師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白先生,”陸景琛終于開口,聲音平穩,冷靜,沒有絲毫被脅迫的慌亂或憤怒,“你的‘禮’,我看了。你的‘兵’,我也見識了。不過,你可能不太了解我。我陸景琛做事,有兩個原則。第一,不受威脅。第二,不與人做魔鬼的交易。”
他的話語清晰,擲地有聲:“‘桑普森’項目,是陸氏未來發展的基石,絕不會讓與居心叵測之人。至于合作牽線,陸氏有陸氏的規矩,不涉足不清不楚的生意。你手中的所謂‘證據’,若真能還我父親和岳父公道,我歡迎你通過合法途徑提交給司法機關。若想以此要挾,達成不可告人的目的,恕難從命。”
“至于陸氏的股價,”陸景琛的聲音提高了一分,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力量,“資本市場有資本市場的規律,漲跌本是常態。陸氏根基深厚,業務健康,前景光明,不是靠幾筆賣空和幾句謠就能撼動的。白先生若想借此牟利,恐怕打錯了算盤。至于你提到的‘鼴鼠’,陸家內部的事,不勞外人費心。是人是鬼,我自會清理門戶。”
明確拒絕!不留絲毫余地!
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。顯然,白啟雄沒料到陸景琛會如此強硬、如此干脆地拒絕,甚至反將一軍。
“好,好,好!”幾秒后,白啟雄連說三個“好”字,聲音里終于透出了壓抑不住的怒意和冷冽,“陸景琛,你有種!既然你給臉不要臉,那就別怪我白某人不講情面了!我們拭目以待,看看是你陸氏的根基硬,還是我白家的手段狠!記住,這是你自找的!”
“咔噠”一聲,電話被狠狠掛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