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明芳離開后的幾天,家里異常平靜,但這種平靜更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。陸景琛和林晚都嚴格按照調整后的計劃行事。陸景琛幾乎足不出戶,通過加密線路遙控指揮對黃副會長的全方位監控、對陸家內部的秘密排查,以及對東南亞項目的防御部署。林晚也減少了外出,大部分工作轉為線上,只在必須時才會在嚴密的安保下前往“晚景文化”或相關合作方。笑笑幼兒園的安保也再次升級,王叔和保鏢寸步不離。
這天下午,林晚正在書房和楊姐、小周開視頻會議,討論astra“rinasciata”系列聯名款的最終設計定稿。會議進行到一半,王叔的內線電話打了進來,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緊張和猶豫。
“太太,門口來了位先生,姓白,叫白啟雄,說是……從東南亞來的,有重要的事,一定要見您和景琛少爺。他說……是關于已故的林國慶先生的事?!?
林晚的心猛地一跳,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鼠標。白啟雄?姓白?從東南亞來?還提到了她父親的名字?她立刻對視頻會議里的楊姐和小周說:“抱歉,有點急事,會議暫停,稍后聯系。”然后迅速關掉了攝像頭和麥克風。
她快步走到客廳,陸景琛已經聞聲從書房出來了,顯然也接到了王叔的通知。他的臉色沉靜,但眼神銳利。
“白啟雄?東南亞?”陸景琛看向林晚,“你聽說過這個人嗎?”
林晚搖頭:“沒有。但他提到了我父親……”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。
“王叔,讓他進來。在客廳見。”陸景琛沉聲吩咐,同時對隱蔽在角落的保鏢做了個“提高警惕、隨時待命”的手勢。
很快,王叔帶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。來人五十多歲,身形清瘦,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,戴著金絲邊眼鏡,頭發梳得一絲不茍,面容儒雅,但眉宇間帶著一種久居人上的威勢和隱隱的戾氣。他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皮質公文包。身后還跟著兩名穿著黑色西裝、面無表情的隨從,被保鏢禮貌而強硬地攔在了玄關。
“白先生,請?!蓖跏鍖⑷艘娇蛷d中央。
白啟雄的目光迅速掃過客廳,在林晚臉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落在陸景琛身上,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、帶著疏離感的微笑:“陸總,久仰。這位就是陸太太吧?幸會?!?
“白先生,請坐。”陸景琛沒有回應他的寒暄,只是做了個手勢,自己先在主位沙發坐下。林晚也在他身邊落座,目光緊緊鎖住這位不速之客。
白啟雄從容地在他們對面坐下,將公文包放在身側。他看了一眼站在稍遠處的王叔和守在客廳入口的自家保鏢,笑了笑:“陸總,我這次來,是想談些比較私密的事情,您看……”
“這里沒有外人。白先生有話請直說?!标懢拌≌Z氣平淡,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。
白啟雄笑了笑,似乎也不介意?!昂茫懣偹?。那我也不繞圈子了。我自我介紹一下,鄙人白啟雄,是‘恒昌礦業’的董事長,主要在東南亞經營一些礦產和能源生意?;蛟S,您和陸太太,對我另一個身份更感興趣――我是已故的黃副會長,黃振坤,多年的生意伙伴,也是……他指定的遺產繼承人之一?!?
黃振坤!黃副會長的本名!這個自稱白啟雄的男人,竟然是黃副會長的生意伙伴和遺產繼承人!
林晚和陸景琛的心同時一沉。這絕對不是巧合。這個人選擇在此時、以此種身份登門,必有圖謀。
“原來是白先生。不知白先生今日到訪,所為何事?還提到了我已故岳父?”陸景琛的聲音聽不出情緒,但身體微微前傾,形成了一個保護的姿態。
“陸總不必緊張?!卑讍⑿弁屏送蒲坨R,笑容不變,“我今天來,不是來找麻煩的,恰恰相反,是來……和解的,也是來送一份禮物的。”
“和解?禮物?”林晚忍不住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冷意,“白先生,我們與黃副會長,似乎并無什么需要‘和解’的舊怨。至于禮物,更是不敢當?!?
“陸太太此差矣。”白啟雄看向林晚,眼神幽深,“有些舊怨,或許不是直接發生在你們這一代身上,但其影響,卻延續至今。比如,林國慶先生的悲劇,又比如,陸明遠先生的早逝?!?
他輕飄飄地說出這兩個名字,卻像兩顆炸彈,在安靜的客廳里引爆。他果然知道!而且如此直接地挑明!
陸景琛放在膝蓋上的手,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,但臉上依舊平靜:“白先生知道得不少。不過,這些都是陳年舊事,而且涉及司法。白先生如果想談這些,恐怕找錯人了,應該去公安局?!?
“哈哈,”白啟雄低聲笑了笑,搖了搖頭,“陸總,明人不說暗話。黃振坤已經死了,一周前,在曼谷的私人醫院,突發心肌梗塞。他樹敵太多,能活到那個歲數,已經是奇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