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本修改后的第四天,林晚和王梅在“初心”辦公室見面。這是林晚的要求,她希望在一個安靜、熟悉的環境里,和編劇深入探討角色。
“王老師,請坐。”林晚倒了杯茶,“這里是我公司,沒外人,我們可以暢所欲。”
王梅放下包,拿出筆記本電腦。
“李晚,修改后的劇本你看完了嗎?有什么想法?”
“看完了,總體上很好。特別是葉晴調解家暴案那場戲,寫得很透。”林晚說,“但有個地方,我覺得可以再斟酌一下。”
“哪里?”
“林薇被男主威脅后,崩潰那段獨白。”林晚翻開劇本,“她控訴男主利用她,說她為了愛情付出一切,卻落得如此下場。這段臺詞,情緒很滿,但我覺得缺了點東西。”
“缺什么?”
“缺自我反思。”林晚說,“林薇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受害者,是愛情讓她昏了頭。但事實上,從她選擇用非法手段幫男主開始,她就不是無辜的了。她不是被愛情蒙蔽,是被自己的欲望和僥幸心理蒙蔽。她需要承認這一點,哪怕只是在獨白里暗示。”
王梅沉思。
“你是說,讓林薇承認,她做那些事不只是因為愛情,還因為貪婪和虛榮?”
“對。她出身貧寒,太渴望成功,太想證明自己。男主給了她一個捷徑,她抓住了,然后說服自己這是為了愛情。實際上,她在用愛情當借口,掩飾自己的不堪。”林晚說,“這樣,林薇更復雜,也更真實。觀眾不會同情她,但能理解她為什么會走到這一步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王梅快速記錄,“那葉晴這邊呢?有什么需要調整的?”
“葉晴在法庭上為家庭主婦爭取財產那場戲,我想加點細節。”林晚說,“那位主婦在庭上說‘我為他生了兩個孩子,照顧公婆十年,現在他要離婚,說我是寄生蟲’。葉晴打斷她,說‘法律不認可家庭勞動的價值,但社會認可。你不是寄生蟲,你是這個家庭的基石。今天,我要讓法律也認可這一點’。”
王梅眼睛亮了。
“這句好,很有力量。葉晴在為自己的同類發聲,也在為自己的價值正名。她后來失去法官身份,某種程度上也是因為社會不認可女性在家庭中的付出。這場戲,是她的理想主義,也是她的預。”
“對,所以我想演得克制一些,不要太多煽情,就冷靜、堅定地說出來。葉晴是法官,不是斗士。她的力量來自于專業,而不是情緒。”
“我明白,這場戲交給你,我放心。”王梅合上電腦,“李晚,說真的,和你聊劇本是種享受。你不只是演員,是真正的創作者。蘇曼如果有你一半的理解,也不會鬧成這樣。”
“蘇曼那邊,有什么新動靜嗎?”
“她又找了制片人,說劇本還是不公平,要求再加幾場林薇的職場戲,展現她的專業能力。制片人沒同意,但答應在宣傳時,會強調林薇的專業性。”王梅嘆氣,“蘇曼太想贏了,以至于忘了,演戲不是比賽,是表達。”
“她想贏,就讓她贏吧。”林晚說,“王老師,開機后,劇本可能還會有微調。我希望我們保持溝通,隨時討論。”
“沒問題。我的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,隨時找我。”
王梅離開后,楊姐走進來。
“晚晚,蘇曼那邊又上熱搜了。她昨天參加一個品牌活動,記者問她怎么看待劇本爭議,她說‘藝術創作難免有分歧,但我相信導演和編劇的最終判斷’。聽起來好像退讓了,但她的粉絲不干,在評論區罵劇組,罵你,說劇組欺負她。”
“她這是以退為進,讓粉絲替她沖鋒。”林晚說,“不用管,等開機儀式,我用表現說話。”
“但她的粉絲在組織抵制,說要給《荊棘王冠》打低分,還在豆瓣建了黑帖。”
“豆瓣的帖子,讓陳律師處理,發律師函。至于抵制,等戲播了,他們看了再說。如果戲好,自然有人看;如果戲不好,再怎么抵制也沒用。”林晚看了看時間,“曉曉該下課了,我去接她。”
趙曉曉的表演課安排在少年宮,每周三節課。林晚到的時候,她剛下課,背著小書包跑出來。
“李晚阿姨!”
“曉曉,今天學得怎么樣?”
“老師教我們哭戲,說哭要有層次,不能干嚎。”趙曉曉認真地說,“我練了三遍,老師說我進步很大。”
“真棒。走,阿姨帶你去吃冰淇淋。”
“真的可以嗎?媽媽說不能隨便吃別人的東西。”
“阿姨不是別人,是合作伙伴。”林晚牽起她的手,“而且,你今天學得好,這是獎勵。”
兩人在冰淇淋店坐下。趙曉曉點了草莓味,小口小口地吃。
“阿姨,演戲真的能賺很多錢嗎?”
“能,但也很辛苦。曉曉,你為什么要賺錢?”
“我想給媽媽買房子,還想讓她不要那么累。”趙曉曉低下頭,“媽媽每天要掃好幾棟樓,腰都疼了。我想讓她休息。”
“曉曉,你是個好孩子。”林晚摸摸她的頭,“阿姨答應你,這部戲拍完,你賺的錢,夠付首付了。剩下的,阿姨借給你,不要利息,等你長大了慢慢還。”
“真的嗎?”
“真的。但你要答應阿姨,好好演戲,好好讀書。演員這條路很長,需要文化底蘊。你不能只會演,還要懂。”
“我答應阿姨,我一定好好學。”
送趙曉曉回家后,林晚接到陸景琛的電話。
“晚晚,蘇曼的經紀人聯系我,說想請你和蘇曼吃個飯,化解誤會。”
“她又在玩什么花樣?”
“說是誤會,其實就是想探你的底,看你能不能合作。你去嗎?”
“去,為什么不去。”林晚說,“時間地點發我,我帶楊姐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,你去了,她們反而放不開。我和楊姐去,足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