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母親》殺青前三天,林晚在片場拍最后一場重頭戲:沈清在雨夜逃亡,從廢棄工廠的天臺跳到對面矮樓的屋頂。三米距離,需要吊威亞,動作指導設計了三次才定稿。
“林晚,你確定不用替身?”李導問,“這個動作有點危險,雖然只有三米,但下面是水泥地,摔下去不是鬧著玩的?!?
“不用,我自己來?!绷滞頇z查著身上的威亞背帶,“沈清這時候是拼死一搏的狀態,替身演不出那種絕望感。”
“行,那你小心。威亞組,再檢查一遍!滑輪、鋼索、安全帶,一樣都不能漏!”
威亞組組長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,姓趙,在劇組干了十年,經驗豐富。他親自檢查了每一處連接,對林晚點頭。
“林老師,沒問題,很安全?!?
“好,謝謝趙哥?!?
開拍。林晚站在天臺邊緣,雨絲打在臉上,混合著血漿。她回頭看了一眼追來的人群,咬咬牙,縱身一躍――
“cut!”李導喊,“林晚,跳的時候表情再狠一點!你是在逃命,不是在散步!再來一條!”
第二條,第三條。拍到第五條,李導才滿意。
“好,這條過了!收工!”
林晚被威亞緩緩放下。落地時,她聽見身后傳來一聲輕微的“咔嚓”,像是什么東西斷了。但還沒反應過來,整個人突然失重――
“林晚!”
“小心!”
周圍傳來驚呼。林晚只覺得身體一沉,威亞繩松了,她直直往下墜。兩米的高度,摔下去不會死,但下面是水泥地,頭著地就完了。
她下意識地護住頭,準備迎接劇痛。但預想中的撞擊沒有來,她摔進了一個人懷里――是陸景琛。他不知什么時候來的,在下面接住了她,兩人一起摔倒,他墊在下面。
“沒事吧?”陸景琛聲音發緊。
“沒……沒事?!绷滞韽乃砩吓榔饋?,看他臉色發白,“你呢?摔到哪了?”
“手……好像斷了?!标懢拌∽笫植蛔匀坏貜澲?。
現場一片混亂。李導沖過來:“叫救護車!快!”
威亞組組長趙哥也跑過來,臉色慘白:“怎么會……我剛才檢查過,明明是好的……”
“查!”李導吼道,“給我查清楚!誰負責的威亞,誰動的手腳,一查到底!”
救護車上,陸景琛左手腕骨骨折,打了石膏。林晚只有擦傷,但受了驚嚇,手一直在抖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她看著他手上的石膏,“如果不是為了接我,你不會受傷?!?
“別說傻話。”陸景琛用右手握住她的手,“你是我老婆,我不接你接誰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?!标懢拌】聪蜷_車的陳律師,“查清楚了嗎?”
“初步判斷,是威亞繩被人動了手腳。連接處有切割痕跡,但不是一次切斷,而是先切了三分之二,受力后才徹底斷開。這是故意的,不是意外?!?
“誰干的?”
“威亞組組長趙大海有重大嫌疑。但他跑了,警察正在追。另外,他銀行賬戶最近多了五十萬,匯款方是一個空殼公司,追查需要時間?!?
“查,花多少錢都要查出來。”陸景琛眼神冰冷,“這是謀殺未遂?!?
醫院,陸景琛的檢查結果出來:左手腕骨骨折,需要靜養六周。林晚除了擦傷,還有輕微腦震蕩,需要觀察二十四小時。
單人病房里,林晚坐在陸景琛床邊,看著他手上的石膏。
“你覺得會是誰?”
“陸明成、蘇晴、李美娟,都有可能?!标懢拌≌f,“但陸明成在牢里,蘇晴也在里面,李美娟剛被抓。所以,可能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敵人?!?
“或者,是他們買通了別人?!绷滞碚f,“楊姐說,趙大海家里有病人,急需用錢。如果有人出高價,他可能會鋌而走險?!?
“那就要看,誰出的價更高了?!标懢拌〈蛄藗€電話,“陳律師,懸賞一百萬,征集趙大海的下落和威亞事故的證據。再追加一百萬,查清幕后主使?!?
掛斷電話,林晚看著他。
“你太大方了,兩百萬。”
“你的命,兩億都值?!标懢拌≌f,“晚晚,這次的事提醒我,我們身邊的危險,比我想的更多。從明天起,你身邊再加四個保鏢,出入必須有兩人以上跟隨。片場、公司、家里,所有地方重新做安全排查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沒事,他們主要是沖你來的?!标懢拌☆D了頓,“不過,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。等《母親》殺青后,你先休息一段時間,別急著接新戲。等我把這些事都處理干凈,你再出來工作?!?
“不行?!绷滞頁u頭,“我不能因為有人要害我,就躲起來。那樣只會讓他們更囂張?!?
“可是――”
“陸景琛,你忘了我們當初為什么在一起嗎?”林晚看著他,“你說過,我不是溫室里的花,不需要你全天候保護。我有能力保護自己,也有能力反擊。這次的事,是意外,但也是機會。我們可以順藤摸瓜,把背后的人都挖出來。”
陸景琛看著她,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
“好,聽你的。但你要答應我,無論做什么,安全第一。”
“我答應。”
當晚,趙大海在鄰市被抓。他躲在親戚家,被鄰居舉報,警察找上門時,他正在吃泡面。審訊很順利,他全招了。
“是一個姓周的男人找我,說給我五十萬,讓我在威亞上做手腳。他說只要讓林晚受點傷,住幾天院就行,不會出人命。我……我女兒白血病,需要錢做移植,我沒辦法……”
“姓周的?全名是什么?長什么樣?”
“不知道全名,他戴著口罩和帽子,看不清臉。但他左手虎口有顆痣,紅色的。還有,他說話有口音,像是南方人。”
陳律師把審訊記錄拿給林晚和陸景琛看。
“左手虎口有紅痣,南方口音……”林晚看向陸景琛,“是林秀山的人?”
“不一定,也可能是陸明成的人?!标懢拌≌f,“但林秀山在牢里,陸明成也在里面,他們怎么聯系外界?”
“有內應?!标惵蓭熣f,“監獄里也能打電話,也能收買獄警傳遞消息。我已經讓人去查了,看最近誰去探視過他們。”
第二天,探視記錄出來了。陸明成那邊,最近三個月只有律師去過。林秀山那邊,除了律師,還有一個叫“周強”的遠房親戚去過三次,每次探視后,周強的賬戶就會多一筆錢。
“周強,四十五歲,廣東人,左手虎口有紅痣。以前是林秀山的手下,林秀山進去后,他開了家討債公司,實際上還是聽林秀山的。”陳律師說,“警察已經去抓他了,但人跑了,家里也空了?!?
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”陸景琛說,“查他所有的社會關系,他一定有家人,有軟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