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媽。保重身體。”貝西克掛斷電話,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,但很快恢復了清明。他知道,這條路注定孤獨,但必須走下去。
下午一點四十五分,貝西克和唐磊提前抵達約定的咖啡館包廂。蘇晴記者已經等在那里,她是一位三十多歲、氣質干練的女性,穿著得體的職業裝,眼神銳利而專注。
“木先生,唐先生,你們好。我是蘇晴。”她起身,禮貌地握手,沒有寒暄,直接進入工作狀態,“今天的訪談,預計兩小時。我會圍繞您的投資經歷、‘木頭投資法’的核心邏輯、近期實盤操作的心路歷程,以及……目前圍繞您的一些爭議,進行提問。我的目標是呈現一個盡可能全面、客觀的報道。希望我們合作愉快。”
“蘇記者,你好。感謝貴刊的關注。我會盡力配合,如實回答。”貝西克點頭。
訪談開始。蘇晴的問題專業而犀利,從貝西克最初接觸投資的契機,到“木頭投資法”理論框架的形成,再到近期xxx科技操作的決策細節,層層深入。貝西克回答得清晰、嚴謹,用邏輯和事例支撐每一個觀點,偶爾引用一些數據,但始終把握著不泄露核心機密的尺度。
“木先生,您的‘木頭投資法’強調‘賠率思維’和‘邏輯演繹’。但市場充滿不確定性,您如何確保您的‘邏輯’是正確的?或者說,當市場走勢與您的邏輯相悖時,您如何應對?”蘇晴問。
“沒有百分百正確的邏輯。我的體系允許犯錯,并通過倉位管理和止損機制來控制錯誤帶來的損失。”貝西克回答,“‘賠率思維’的關鍵在于,即使邏輯正確的概率不是100%,但只要潛在回報遠大于潛在風險(高賠率),且邏輯正確的概率顯著高于錯誤概率,長期執行下來,期望值就是正的。當市場走勢與邏輯相悖,我首先會檢查邏輯的前提是否變化,如果邏輯依舊成立,我會忍受波動;如果邏輯被證偽,我會堅決止損。投資是概率游戲,而非確定性?游戲。”
蘇晴認真記錄,接著問道:“近期,您的實盤和‘木頭投資法’引發了廣泛關注和爭議,包括來自同行的理論性質疑,關于數據真實性的指控,以及……來自您親屬的一些負面評價。您如何看待這些爭議?它們是否影響了您的投資決策和日常生活?”
關鍵問題來了。貝西克稍稍坐正,面向鏡頭,語氣沉穩:“爭議,是公開的代價,也是檢驗的契機。對于理論性質疑,我歡迎任何基于邏輯和事實的討論,這有助于完善體系。對于惡意的、無證據的誹謗,如‘數據造假’指控,我已通過直播展示證據,并將通過法律途徑維權。真理越辯越明,事實勝于雄辯。”
他略微停頓,繼續說道:“至于來自親友的論……首先,我尊重每個人表達看法的權利。但投資是高度個人化、專業化的決策,不應被親情綁架,也不應成為評價人品的依據。我的投資記錄公開透明,業績是能力的體現,而非道德的標尺。一些家庭內部的紛爭和誤解,被放大到公眾領域并扭曲解讀,我深表遺憾,但這不會改變我的投資原則。我已委托律師處理相關侵權行為,相信法律會給出公正裁決。我的精力,始終聚焦于市場本身和投資體系的精進。噪音無處不在,但投資者的注意力,是稀缺資源。”
他沒有具體描述與陳立偉的恩怨,也沒有陷入“誰對誰錯”的爭論,而是從原則和態度層面做了回應,并將話題拉回到投資本身。
蘇晴點點頭,沒有追問家族細節,轉而問起xxx科技的操作:“在這次xxx科技的操作中,您遭遇了明顯的做空壓力和輿論攻擊。您如何區分正常的市場波動和惡意的針對性打擊?這會影響您的持股信心嗎?”
“市場波動是常態。區分的關鍵在于,波動的性質是否改變了投資標的的核心邏輯。”貝西克回答,“此次xxx科技的波動,伴隨明顯的、非常規的輿論攻擊和家族信息泄露,這超出了正常市場博弈范疇。但我的持倉邏輯,基于對公司基本面和行業趨勢的判斷。只要這個邏輯未被證偽,股價的異常波動和外部噪音,不會改變我的核心判斷。它們會影響短期情緒,但不會顛覆長期價值。當然,我會密切關注事態發展,評估其是否對標的公司基本面構成實質性影響。”
訪談持續了近兩個小時。蘇晴的問題覆蓋了投資理念、實戰案例、風險控制、心理建設,以及對當前市場熱點和爭議的看法。貝西克的回答,始終保持著一種冷靜、理性、高度邏輯化的風格,沒有夸夸其談,也沒有情緒宣泄,更像是一位嚴謹的研究者在陳述自己的分析框架。
訪談結束前,蘇晴合上筆記本,看著貝西克,問了一個相對個人化的問題:“木先生,經歷了最近這些風波,您最大的感受是什么?對想要學習您方法的投資者,有什么建議?”
貝西克思考了片刻,緩緩答道:“最大的感受是,投資之路,孤獨是常態。你需要建立自己的系統,并堅信它,尤其是在它備受質疑、甚至眾叛親離的時候。外界的贊譽和詆毀,如同市場的漲跌,都是噪音。過濾噪音,聚焦本質,是投資者最重要的修煉之一。”
“對于學習者,我的建議是:第一,不要盲目崇拜或模仿任何人,包括我。理解背后的邏輯,比復制操作更重要。第二,投資體系沒有最好,只有最適合。需要結合自身的知識結構、風險承受能力和性格特質來構建。第三,永遠對市場保持敬畏,永遠留有余地。我的實盤,只是一個案例,是‘木頭投資法’在特定時間段、特定市場環境下的呈現,它并非真理,也遠未結束。請大家理性看待,獨立思考。”
訪談在相對平和的氣氛中結束。蘇晴與貝西克握手告別:“謝謝木先生的分享。報道我會客觀撰寫,成稿后如需引述,會發您確認。”
“辛苦蘇記者。”貝西克道。
送走蘇晴,唐磊長舒一口氣:“感覺怎么樣?蘇記者問得挺刁鉆的,不過你回答得真好,特別是關于爭議和家族那塊,既表明了態度,又沒陷進去。”
“專業記者,問題在點子上。她的報道,會比那些自媒體客觀得多。”貝西克看了看時間,下午三點四十分,股市已收盤。“xxx科技今天走勢如何?”
“低開高走,最后微漲0.5%,成交量一般。多空好像都在觀望,等你的專訪結果,也等《財經速聞》那篇破文章發酵完。”唐磊查看了一下盤面,“陳立偉那篇文章,傳播得挺廣,很多財經八卦號在轉。不過,你的直播反擊效果還在,所以輿論沒有一邊倒,吵得很厲害。”
“預料之中。”貝西克道,“發律師聲明吧。針對《財經速聞》及陳立偉。語氣嚴厲,明確要求刪除不實報道、公開道歉、消除影響,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。同時,可以透露我們已就陳立偉此前泄露聊天記錄一事正式提起訴訟。”
“好!這次告死他!”唐磊憤憤道,隨即又有些擔心,“不過,家族那邊……”
“這是我的事。”貝西克語氣平淡,“發。”
傍晚,針對《財經速聞》及陳立偉的律師聲明發出。同時,唐磊也通過一些渠道,透露了貝西克已就陳立偉侵犯隱私一事正式起訴的消息。這兩個消息,再次引發小范圍討論。支持者認為貝西克“維權果斷”、“有原則”;反對者則覺得他“冷血無情”、“連親戚都告”。
而陳立偉在家族群里再次跳腳,發了幾段長長的語音,罵貝西克“六親不認”、“不得好死”,但語氣中已明顯透出慌亂。其他親戚,這次大多保持了沉默。三叔發了一條嘆息的語音:“唉,何至于此,何至于此啊……”便再無聲息。
貝西克沒有看家族群。他打開電腦,開始撰寫今天的實盤記錄。市場波動,家族紛擾,輿論攻擊……這一切,都只是背景噪音。他的注意力,必須始終聚焦于那根跳動的k線,和其背后不變的邏輯。
然而,樹欲靜而風不止。就在貝西克以為今天的風波暫時告一段落時,唐磊又發來一條消息,語氣怪異:“老貝,又有個采訪請求……這次,是電視臺的。一個本地的財經新聞欄目,說想就‘個人投資者實盤直播現象及其爭議’,對你做個電話連線采訪,今晚就播。”
電視臺?貝西克眉頭微皺。事情,似乎正朝著更不可控的方向發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