貝西克將起床時間提前至500,并嚴格推行新版晨間程序,在父母眼中已是難以理解的“自討苦吃”。在那些因投資虧損而對他心懷怨懟的親戚們看來,這則成了一個新的、可供嘲諷和質疑的絕佳素材。他“盈利后的指責”尚未平息,新的“怪異行為”又為其增添了佐證,進一步加固了他“孤僻、冷漠、不近人情乃至心理有問題”的“怪人”標簽。
信息的泄露源于一次無意的家庭分享。某個周末清晨,李秀蘭在整理手機相冊時,看到了幾天前貝西克發給他們的一張照片――那是貝西克在一次高強度hiit訓練后,對著浴室鏡子拍下的上半身照片。照片中,他汗流浹背,面色通紅,但眼神明亮,肌肉線條因充血和光線顯得頗為清晰。貝西克發照片的本意,是向父母展示自己堅持鍛煉的“成果”,作為一種間接的安撫和證明,表示自己“身體很好,沒有瞎折騰”。他特意選擇了光線和角度都不算夸張的一張,也未提及具體的鍛煉時間。
然而,這張照片在母親李秀蘭這里,卻引發了復雜的情緒。一方面,看到兒子似乎“更結實了”,她有些欣慰;另一方面,聯想到他每天“五點起床、冷水沖澡”的“極端”行為,又覺得這“結實”來得讓人心疼和不安。在一次與娘家人的例行視頻通話中(對方是李秀蘭的妹妹,即貝西克的另一位姨媽,并非直接沖突方),李秀蘭無意中提起了兒子的近況,語間帶著憂慮:“西克這孩子,現在也不知道怎么了,每天天不亮就起來,又是跳又是跑,完了還沖涼水澡,跟自虐似的。還發了這么張照片,你看看……”
她將照片轉發給了妹妹。本意或許是尋求共鳴和安慰,想聽聽妹妹“勸勸你外甥別這么折騰”之類的話。但信息一旦離開源頭,便失去了控制。
這位姨媽對貝西克的印象,也混雜著之前“投資賺錢不幫親戚”的傳聞,以及對其“性格孤拐”的既有認知。她看到照片,第一反應是驚訝于貝西克身材的變化(與她記憶中那個文弱書生形象反差巨大),隨后便是本能的不認同和一絲獵奇。她將照片拿給自家丈夫看,兩人議論一番,結論是“現在的年輕人,想法真怪”、“賺了錢就開始瞎講究”。隨后,在一次與其他親戚的閑聊中,這張照片和“貝西克每天五點起床自虐鍛煉”的消息,便如一滴墨水滴入水池,迅速在家族親戚的小圈子里擴散開來。
起初只是私下議論,但很快,在缺乏新談資和持續對貝西克抱有怨氣的核心圈層(以三叔、二姨夫、小舅媽為首)的助推下,議論發酵成了公開的嘲諷。家族微信群(貝西克已退出,但其父母仍在內)再次成為主戰場,盡管這次貝西克并非直接當事人,但針對其“怪異行為”的指指點點,依然透過這個窗口,施加到其父母身上。
三叔率先在群里“關心”地@了李秀蘭:“嫂子,聽說西克現在練得挺猛啊?照片我們都看到了。這每天五點就起來折騰,還沖涼水,身體受得了嗎?年輕人可不能仗著現在身體好就胡來啊,老了要落下一身病的。”語氣看似關心,實則充滿了窺探和揶揄。
二姨夫緊隨其后,發了個“肌肉猛男”的夸張表情包,配上文字:“西克這是要轉型當健美先生了?怪不得看不上咱們這些窮親戚,心思都用在練塊兒上了。不過說真的,秀蘭姐,你得勸勸他,股市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(雖然他賺得多),可別都拿去打激素吃蛋白粉了啊,那玩意兒傷身!”辭間的酸意和惡意揣測幾乎不加掩飾。
小舅媽則用一種“過來人”的口吻說:“大姐,西克是不是壓力太大了?我聽說有些炒股壓力大的人,行為就會變得奇奇怪怪的。你可得留心,多跟他聊聊,開導開導。這早起晚睡的,還沖冷水,別是心里有啥事想不開……”她將貝西克的自律行為直接與“心理問題”、“炒股壓力導致行為異常”掛鉤,殺傷力更強。
其他一些親戚,或出于跟風,或出于好奇,或單純覺得有趣,也紛紛加入議論:
“五點起床?我的天,我上班都沒起這么早!”
“沖冷水澡?冬天也沖?這不得感冒啊?西克身體是真好啊(羨慕表情)還是真能扛啊(疑問表情)?”
“練那么壯干嘛?又不去打架。有那時間多睡會兒不好嗎?”
“我看是賺錢了,開始追求生活品質了唄。咱們這些為柴米油鹽發愁的,理解不了。”
“會不會是搞什么…邪教?或者傳銷?我聽說有些組織就要求人早起鍛煉,洗冷水澡磨煉意志…”
“瞎說啥呢!不過西克這孩子,從小就主意正,跟別人不一樣。現在更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