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族“跟風團”的暗流在平靜的表象下涌動,而第一個將這股暗流付諸實際行動的,是貝西克的二姨,李秀芳。
在幾個躍躍欲試的親戚中,二姨的情況有些特殊。她和丈夫都是普通工薪階層,臨近退休,手頭有一筆攢了多年的積蓄,大約二十來萬,是預備著養老、以及將來給兒子結婚補貼用的。這筆錢對他們而,分量不輕。二姨性格相對謹慎,不像三叔那樣熱衷冒險,但耳根子軟,容易受親近的人影響,且對“增值保值”有著強烈的焦慮――眼看著物價上漲,銀行利息跑不贏通脹,心里總不踏實。
前幾年,她也跟風買過一些銀行推薦的理財,收益不高,但也算穩當。直到“貝西克炒股賺大錢”的傳在家族里越來越“真”,加上三叔、二姨夫他們整天在耳邊念叨“西克的秘訣”、“錯過了這波就沒了”、“要跟上有錢人的思路”,她那顆原本求穩的心,也開始躁動起來。尤其是看到大姐(李秀蘭)家日子肉眼可見地好起來――貝剛接了商會介紹的訂單,貝西克據說收入不菲――對比自家兒子工作一般、買房首付還差一大截的現狀,一種混雜著羨慕、焦慮和不甘的情緒,慢慢侵蝕了她的謹慎。
真正促使她下決心的,是三叔那天晚上神秘兮兮打來的一個電話。
“二姐,睡了沒?”三叔的聲音壓得很低,透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興奮。
“還沒,老三,啥事?”
“好事!”三叔頓了頓,似乎確認了一下周圍環境,“我跟你透個風,但你千萬別說出去,尤其別讓西克和他爸媽知道。”
“到底啥事?神神秘秘的。”
“我打聽到了!”三叔語氣夸張,“西克最近肯定在盯著‘高端制造’和‘大消費’!他那個什么‘三不買五必等’,我研究過了,核心就是等這兩個方向的好公司跌出‘黃金坑’!我托了個特別靠譜的朋友,人家是內部人士,給了我幾個票,就是這兩個方向里的龍頭,最近調整得差不多了,馬上要啟動!”
二姨心里咯噔一下,既有些懷疑,又被“內部人士”、“龍頭”、“馬上啟動”這些字眼撩撥得心癢:“真的假的?你那朋友靠得住嗎?什么票?”
“絕對靠得住!人家是證券公司高管的親戚!票嘛……具體代碼我不能在電話里說,不安全。但方向肯定沒錯!二姐,我跟你說,這次機會難得。西克那小子,肯定也是這么想的,但他現在架子大,不肯帶我們。咱們得自己抓住!我準備把家里閑錢挪一部分出來,干一票!”三叔信誓旦旦。
“這……風險大不大啊?咱也不懂……”二姨還是猶豫。
“富貴險中求!光放銀行,那點利息夠干啥?現在通脹多厲害!你看西克,不就是膽子大,有門路,才賺到的嗎?咱們不貪心,賺個百分之二三十就出來,改善改善生活,多好!我那朋友說了,這只是第一波,后面還有大行情!”三叔極力鼓動,“二姐,你要信我,就跟我一起。咱們自家人,我還能坑你?賺了錢,咱倆偷偷樂,誰也別告訴,連你姐夫(二姨夫)也先別說,他那個人,藏不住話。”
最后這句話,微妙地擊中了二姨。她和二姨夫感情不錯,但二姨夫有時愛吹牛,嘴巴不嚴。三叔強調“偷偷的”,反而增加了一種“內部人共享機密”的信任感。而且,老三雖然平時愛吹噓,但這次說得有鼻子有眼,連“黃金坑”這種西克提過的詞都知道,還提到了西克看好的方向……或許,他真的有點門路?
“你準備投多少?”二姨試探著問。
“我嘛,手頭活錢不多,先拿五萬試試水。要是對了,再加碼。”三叔報了個數,聽起來不算太多,增加了可信度。
五萬……二姨心里盤算著。自己家那二十多萬,是多年積蓄,不敢全動。但拿一小部分出來,比如……五萬?不,五萬太少了,要是真賺了,也不夠看。十萬?家里留十幾萬應急,拿十萬出來,如果真像老三說的,賺個二三十個點,那就是兩三萬,快頂上一年工資了……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就難以遏制。
“二姐,機不可失啊!我那朋友說,就這一兩周的事了。你要是決定了,明天我就把信息發你,咱們抓緊。”三叔催促道。
“我……我再想想。”二姨心跳有些快。
“還想啥?二姐,咱們年紀都不小了,還能有幾次這樣的機會?你兒子以后結婚買房,不都得用錢?靠那點死工資,攢到什么時候?搏一把,說不定就翻身了!”三叔使出了殺手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