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妃子的父親,一個老實的可憐人......
身后眾臣,四朝元老,歷經三代帝王,他們當了這么多年的官,該有多少錢。
余令曾開玩笑說。
如果你的父親不是官員,沒錢又長的不好的你當個屁的官啊!
朱由檢先前覺得這話太驚世駭俗。
現在想來,余令沒說錯,身后沒人,又沒錢走動的官員,若無貴人,一輩子都升遷不了。
吏部每年候官數百人,這么多人可選,貴人憑什么看中你?
鹿入林看著信王,大軍在前行,他不明白信王為什么不動!
朱由檢跑神了。
聽肖五說,他們某些人吃的粗茶淡飯都是老母雞湯泡飯。
遼東的上等人參熬的雞湯。
薄薄的一小片,就是數月的俸祿。
朱由檢從不恨這些人吃的好,他只是恨這些人為什么騙他。
明明家中良田上千畝,嘴里說出來的卻是薄田數畝。
官員都會做官。
他們也怕查,可那良田千畝就是證據。
于是乎,他們就學范仲淹,把家產土地變為義田,不過是“將矛盾負擔轉嫁”而已。
范仲淹是出于良知和天下為公,救了無數人。
可朝廷的這群官員,只不過是“將糧戶的一部分負擔轉嫁”而已。
這樣朝廷來查不但查不出什么,還能獲得一個好名聲呢!(《崇禎泰州志》,《(萬歷)東明縣新志》)
家財數萬貫,卻時時感嘆為官以來,兩袖清風,不負君王,不負天下百姓。
知道了這些,朱由檢是真的不想看身后的這些人。
他已經學會了殺人,他怕自己忍不住拔刀朝這群人砍去。
雨勢大,天色就黑的快。
投降的人越來越多,離大凌河越來越近,兵敗如山倒。
自建奴拿下六堡以來,遼東戰事屢戰屢敗。
不能全怪遼東鐵騎沒血氣,可憐的士卒沒選擇的權利。
可多次不戰而潰卻是無可爭辯的事實。
今日投降,對他們而已經習慣。
吳三桂最擔心的“千里之堤潰于蟻穴”的場面開始。
袁崇煥說“南兵脆弱,西兵善逃,莫若用遼人守遼土”也成了最大的諷刺。
“大人,下官投了!”
“大人,我也認輸!!”
“大人,我......”
吳三桂已經看到了余令,余令也看到了他,騎兵再次對沖。
戰馬交錯間,趙不器長刀從戰馬的身子劃過.....
熱血四濺,無頭戰馬摔倒在地。
吳三桂栽下馬,趁機抽出馬叉,身后眾人紛紛下馬,再次組成隊陣,把吳三桂緊緊地護在中間!
劉宗敏砍倒大旗,大勝的消息突然響徹戰場。
開心的大吼聲如驚雷激動,來回碰撞不休。
此刻,這天底下沒有任何喜事能比得上這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。
宣府大同兵開心的揮舞著拳頭。
此刻,他們終于證明了自己能打仗,能打勝仗。
吳三桂的手在發抖,剛才摔馬,肩膀受傷,半邊身子又麻又疼,
余令揮揮手,密集的火銃聲連成一片。
投降都不一定能活,這些不投降定然活不了。
已經無望的吳三桂沖了出來,余令側身,挑刀,回旋,刀柄根部重重地砸在吳三桂那個不靈便的胳膊上。
“余大人,要不讓咱家來!”
此話一出手,吳三桂猛的抬起頭,掀開面甲,怒吼道:
“三樓,這是三樓,哎啊.....”
“是你,竟然是你,”
高起潛也愣住了,原來曹大人請自己幫忙打的人竟然是吳三桂?
“什么,我聽不懂!”
吳三桂怒罵著,朝著余令再次殺去,毫無花哨的碰撞,吳三桂被余令掀翻在地。
余令扔掉長刀,從背后取出長弓。
弓弦搭上脖子那一刻,吳三桂笑了:“余守心,殺了我,遼人離心,你得熬十年!”
余令嘆了口氣,輕柔道:
“傻,遼人都被建奴給殺完了,遼東都殺絕了,你還想跟我玩生意場那套?”
弦陷進去,笑聲變成嗬嗬的氣音。
“當年在沈陽,我看到了祖大壽,我向他尋問你,但我沒想到會親手勒死你!”
喉嚨里開始冒血,舌頭也擠出來的,腦袋翹的高高的吳三桂看著余令。
怨恨和求饒攪在一起!
“高大人庇佑了你,知道么,他已經給好多人去信了,準備給你謀一個功名!”
吳三桂掙扎起來,余令放慢力道。
“雖然在這個利益場里,他有謀求支持的想法和打算,但他對你好,卻是真的!”
吳三桂眼睛暴突,死死瞪著余令,淚和血順著眼角往下淌。
“走好!”
余令雙手猛的發力,弓弦一蕩,余令松開手,弦上掛著碎肉。
站在那兒看了片刻,余令慢慢的抬起頭,目光所及之處,眾人皆低頭。
一匹駿馬從視野的盡頭猛的越出。
“大勝,大勝,熊大人拿下了廣寧衛,自此,攻守易形,大勝,大勝啊......”
歡呼聲再次響起,余令笑著攤開手掌。
“一二三四五六七,萬木生芽是今日,開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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