鮑承先后悔了,他覺得自己做錯了,就算當逃兵回去也好過當叛徒。
自己在朝中還有人,貶為庶民也好過現在。
鮑承先在朝中真的有人。
沈陽丟失,遼陽不戰而潰,鮑承先退守廣寧。
因為朝堂有人,他被當時的薊遼總督文球定為“無功而微有罪”!(非杜撰)
無功而微有罪也就是有點點罪。
戰場的規矩是無功即是過,因為做的是人命關天的大事。
這是一個新詞,堪比把戰敗說成“以圖后勢”!
鮑承先其實是一個有本事的。
遼東經略熊廷弼在離任前上書褒獎諸將,他鮑承先獲加都督僉事銜。
他,祖大壽,毛文龍都受了熊廷弼的提拔之恩。
在投降之后,鮑承先仍在廣寧擔任副將,隸漢軍正紅旗。
黃臺吉上位,他就進了文官,參與建奴的軍政大事。
說白了就是在補全建奴的軍功制度。
“我聽說昨日你收到了熊廷弼的信,鮑大人,余令的手段你是知道的,他是反賊,沒有人性的弒殺之人!”
鮑承先看著吳三桂。
“我心里比你清楚,如今的局面已經不是誰來勸我就可以結束的局面,我投降過一次,就不會有第二次!”
“那明日必須開戰!”
吳三桂緩緩地抬起頭:
“我知道你心里難受,等打敗余令,去了朝鮮,事情也不是沒有轉機,明白么?”
“那就應該先打毛文龍!”
“不,先打余令,余令部擅長火器,火器部隊都在沈陽,打敗余令,京城就是空的,我們可以一路南下。”
“如果打不過呢?”
“如果打不過,就去朝鮮,這是后路!”
鮑承先瞇著眼:“你在賭!”
吳三桂輕輕笑了起來:
“我們的每一步都在賭,朝廷是個什么樣子你比我清楚,幾百人的奴兒都能打下遼東,我們數萬人,你怕什么?”
聞鮑承先的心安穩了,他覺得自己想的太多。
吳三桂說的沒錯,朝廷若是沒有問題,建奴用什么來立國,自己干嘛要怕余令呢?
鮑承先點點頭。
鮑承先心里的坎過去了,可他身后還有數萬漢家兄弟。
營地氣氛很不對勁,每個人都各懷心事。
“狗兒,無谷人有你家么?”
這個問題是遼東人最不敢面對的問題,也是軍營兄弟最怕的問題,投降是有條件的,是有門檻的!
“頭,能贏么?”
一個上了年紀的遼東老兵看著慘白的月亮喃喃道:
“能不能贏不知道,我就知道我吃到肚子的飯越來越不頂餓了!”
“糧食?”
“噓!”
腳步聲慢慢離去,議論聲又起。
山海關到廣寧這大片土地雖然有軍屯,可軍屯產出的糧食對于整個防線來說就是杯水車薪。
糧食根本就不夠!
如果僅靠軍屯能解決糧食問題,大明邊關也就不會匪患四起了。
從寧錦繡防線建立以來,大明投入千萬兩白銀。
糧草就是寧錦繡防線的命根子。
“謝添,你來告訴我,你養這群喇嘛做什么,怎么你要學習佛法,要不要我給你剃度啊?”
驕橫的謝大牙頭也不敢抬。
“你還養著他們,吃的還是細糧,老子昨晚吃的還是土豆粉呢!”
“錯了,錯了!”
糧食是命根子,可生活在這里的喇嘛卻吃的好,活的好,住的也好。
這明顯不符合余令這邊的一個做事標準。
“令哥,我現在去處理!”
“一個喇嘛住豪宅,養徒子徒孫,袁崇煥那攤子不適合我們,讓趙不器去處理,你在邊上學著!”
“遵命!”
“這點事做不好就去領一筆錢,好好地當個富家翁去傳宗接代吧!”
“遵命!”
余令的話太重,來面見余令的高僧在聽后渾身發抖,匍匐在地,跪在余令身前虔誠看著余令的祈求道
“大人垂憐!”
“垂憐,我當然垂憐,我對你們其實并無惡意,可你們做的事情卻讓我心中滿是惡意,大師,墻頭草做不得!”
余令對這群人無好感,這群行走在遼東的喇嘛可不是傳教那么簡單。
林丹汗都被他們玩死了,如果真的認為他們是普通的僧人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“大人,我可以做事,有用!”
余令擺擺手,趙不器拖著人就離開了。
余令看著羅圈腿的朱由檢淡淡道:
“他們自詡為神的使者,以中立身份自由穿行于各勢力之間,獲取情報,然后待價而沽!”
“他們就不怕神靈的怪罪么?”
余令輕輕嘆了口氣,拍了拍朱由檢的肩膀:
“他們就不怕圣人怪罪么?”
余令走了,大腿都被磨破的朱由檢趕緊跟了上去。
余令腳步一頓,朱由檢猛的撞上余令的后背,歉意的話還沒說出口,朱由檢手里就多了一把長劍。
“永樂祖宗的御賜劍?”
余令朝著遠處的趙不器招招手,趙不器跑來,帶著拿劍的朱由檢離開。
“不能閉眼,刺進去,刺進去,對,就這樣!”
“做不到,做不到,我怕,我怕.....”
趙不器面目猙獰,怒吼道:
“軍令,這是軍令,刺,刺,刺.....”
“啊~~~”
朱由檢睜開眼,看著那張怨恨的臉,不知道想到什么,拔劍。
“啊~~”
“嘔,嘔~~~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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