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沉的戰鼓聲在遼東回蕩。
“艸他祖宗的,吳三桂真的反了,遼東騎兵和廣寧衛的建奴出來了,探馬,快,去遼陽報信,他們不走山海關!”
突變讓尚可喜吃了個大虧。
他只帶了一千五百人在監視廣寧衛這一帶。
本以為里面的建奴會閉關死守,等候撫順和薩爾滸那邊的消息。
“這群狗日竟然出來了!”
眼看著兄弟們組陣法拼命,尚可喜怒吼著就沖了過去。
眼下不能退,只要退了,說不定都退路都沒了!
“弄死這群狗日的!”
揮刀砍倒一人,抄起火銃就砸了上去。
身后的親衛點燃火折子,冒著煙的炸藥包也跟著甩了出去。
轟的一聲響,黃色的火焰點燃了枯草地。
喊殺聲突起,在爆炸聲中,尚可喜終于點燃了火銃。
轟轟轟三聲響,三顆彈丸也被射出去,兩顆打偏,一顆命中戰馬。
戰馬轟然倒地。
撲過去,揮刀劈砍,被戰馬壓住腳的建奴慘死倒下。
火銃聲響起來,也密集了起來。
毛文龍在沒來鎮江之前就是幫袁應泰搞火器的。
在逃到皮島后,他就開始有目的的招募匠人生產火器,因為他沒戰馬,火器就成了他唯一的依賴。
當然,這些并不夠。
毛文龍部火器真正的大發展是在兵部尚書孫承宗出任薊遼經略后。
幕僚孫元化提出筑臺制炮,發展火器的主張,依靠袁可立,火器的建造才走上正軌。
若是沒有袁可立的幫襯,毛文龍在皮島根本就扛不住建奴的沖擊。
大明的底蘊深厚,有著超前于時代的鐵模冷鑄技術。
有技術,毛文龍懂火藥,再加上孫元化的理論支持。
別的不管有多厲害,三眼銃,炸藥包這些東西對毛文龍來說不難。
毛文龍不藏私,全都教給了自已的幾個義孫。
沖來的建奴越來越多,尚可喜這邊不斷有人倒下。
尚可喜看著混在里面的遼東鐵騎,張開嘴直接朝他們的祖宗十八代開戰。
建奴和遼東的配合沒有間隙,戰法竟然能融合,很典型的李如松戰法。
也有著很濃厚的徐渭布陣方式。
一輪沖鋒,尚可喜這邊的人就少了一小半。
在人數的壓制下,尚可喜的一千五百人岌岌可危,隨時就可能顛覆。
就在此時,異變突起。
廣寧衛里面突然冒起黑煙,那些不堪被驅使的漢家兒郎炸營了。
在大吼聲中,一個個頭裹布巾的士卒們開始對廣寧衛內城發起的沖鋒。
交手的一瞬間,那些收拾包裹的建奴家眷就倒了一大片。
尸體倒下不算,直到碎成塊塊,扔到臭水溝里才算結束。
隨著濃煙升起,廝殺聲,喊叫聲,求救聲混成一片。
扛著大旗的王老斜瘋一般的往前沖,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全是人。
目之所及之處,只要能點燃的,都在著火。
吳三桂和祖家想當狗,但有的人不想。
山海關到寧錦這么長的防線。
這里面不僅生活著數萬將士,還生活著數十萬百姓,生活著數萬商賈。
除此之外,廣寧衛里還有一萬多來自朝鮮的俘虜。
這群人是來干苦力的,挖坑,挖溝,修防線的。
這群人喜歡大明,大明幫他們打倭奴。
這群人不喜歡建奴,因為建奴燒毀了他們的家園,還把他們當作隨意驅使宰殺的牲口。
很早就混進來的王老斜抓到這一點。
合縱連橫隨時準備起勢。
山海關從外面啃很難,可王老斜卻記得余令說過堅固的堡壘都是從內部打破這句話。
王老斜認為,山海關就是如此。
本來這個計謀是針對山海關的,結果卻誤打誤撞的來到了廣寧衛。
在廣寧衛城門打開之際,一群約定好的漢子先放火。
等到濃煙四起,就開始制造各種混亂,制造混亂最好的方式就是殺內城!
內城里全是建奴的家眷!
“真是神佛開了眼,這群野豬別的本事沒有,做豬窩生崽子的本事倒是可以,全都在一個窩,一鍋端!”
后宅著火,直接讓準備作戰的建奴大亂。
亂不可能只有這么一點。
作為能拿到銅壺的王老斜,武力強,腦子更強,祖吳兩家的家眷也遭到了沖擊。
猝不及防之下,親衛死了一大圈。
這個事真得感謝監軍御史方震孺。
在廣寧之戰后,他擔心祖跑跑投降建奴并引兵攻打山海關。
在招撫了祖大壽之后,他向孫承宗提議把祖跑跑的的家眷給弄進來。
孫承宗覺得有道理,就把人從覺華島給接了過來。
“他娘的,老子就知道這祖、吳兩家有反骨,當時就該斬了他的,不聽我的,該......”
“娘的,余令好歹敢去殺建奴,這狗日的竟然和建奴當連襟!”
“肏你祖宗的吳三桂,你等著......”
監軍御史方震孺是被王老斜從大牢里放出來的。
吳三桂在勒死高第,回到山海關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處理監軍御史!
監軍御史三十七,如今只剩下三人,兩個祖家人,剩下的一個就是方震孺!
方震孺沒死不是吳三桂善,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當初招撫了祖大壽。
他把一個祖跑跑給招回來,才有了現在的祖家。
“快,去山海關,祖、吳兩家叛國了,請王師......”
方震孺跑了,朝著海邊而去,那里有他家的船,走大海最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