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印證自身的強(qiáng)大之外,再無其他,因為已經(jīng)沒有其他人需要他為自己而戰(zhàn)!
恒久的孤單寂寞,遲早會自我崩潰,湮滅在耿耿星河。
就只因為,他沒有了同類,沒有了更多的存在意義。
所有種族,皆是如此。
妖族亦正是為了這一點,妖皇等主宰強(qiáng)者,才愿意付出這許多的代價,任由左小多予取予求!
只要,能保證這一點,就足夠!
因為妖皇完全沒有把握,自己能夠在這清天劫之中活下來。
打到最后,自己的對手,必然是八大祖巫,左長路夫婦,通天圣人,元始圣人,準(zhǔn)提接引圣人、魔祖羅等等,這些想起來就心中犯怵的對手!
更別說還有諸如左小多這樣的后起之秀,氣數(shù)運(yùn)道渾厚得讓他都感到震顫!
誰能保證自己在這般級數(shù)的戰(zhàn)斗中活下來并且獲勝?
即便是魔祖羅,都沒有這個把握,沒有這個自信!
此次清天劫劫數(shù)牽連之廣,曠古絕今,勾連諸族諸天,縱然強(qiáng)如元始通天這等最巔峰的強(qiáng)者,圣人之尊,但要同時面對魔族西方二圣妖皇東皇妖后八大祖巫的圍攻,一個不好,仍舊可能一朝隕落,萬劫不復(fù)!
而想要達(dá)成這個目的的先決條件,不過是上述之中的強(qiáng)者,有一個舍得豁命自爆,以自身隕落為代價,換取圣人之尊的重創(chuàng),屠圣也再非是遙不可及,后果甚至是板上釘釘?shù)模?
而這一群人,哪一個不是為了自己的大道目的不惜自爆的瘋子?
不說別的,準(zhǔn)提連圣人之位都舍得舍棄,若是一戰(zhàn)底定勝局,你說他敢不敢自爆?
又會不會自爆?!
亦或者妖皇東皇妖后三人之中,為了另外兩個有機(jī)會活下去,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都會毅然決然的付諸行動!
至于八大祖巫……那更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瘋子!
甚至有可能八個一起爆,拉一群同級數(shù)強(qiáng)者上路,還能走得樂在其中!
在那樣的慘烈戰(zhàn)斗里,活下來?
便是道祖鴻鈞當(dāng)面,也未必有多少把握!
所以左小多的滅空塔這一條后路,此刻顯得無比重要,難以喻的珍貴!
同樣是這段時間里,左小多一家?guī)缀趺刻於荚跐q見識,無任左長路夫婦,還是左小多兩口子。妖皇東皇妖后都是見多識廣,上古恩怨,隨手掂來,信口道來,微大義,一個個梳理其中關(guān)系,一件件奇聞異事,層出不窮。
左小多聽到最后才發(fā)現(xiàn),那些頂峰強(qiáng)者之間的關(guān)系,還真是復(fù)雜到了極點。
比自己一家人的復(fù)雜關(guān)系程度,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任何一個與另外一個之間,都有無數(shù)的恩怨交纏,說不盡的因果兜轉(zhuǎn)。
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合作,也隨時都有可能翻臉為敵;這一秒還在并肩作戰(zhàn),下一秒就能同室操戈,調(diào)轉(zhuǎn)槍頭。
你對我有恩?
難道我對你就沒有幫助了?
但是你對我也有仇,比如幾元會之前,你搶了我這個那個的……有如幾百萬年前你殺了我老婆……幾十萬年前你殺了我徒弟……
諸如此類的無數(shù)狗屁倒灶事事,穿插在一干上古強(qiáng)者之中,畢竟,真正的太古強(qiáng)者就那么些,橫亙歷史長河之中!
你奪了我的傳承!
你霸占了我的族群!
你蠱惑了我的傳人……
各種各樣的紛擾糾纏,太多太多了,比如上古神族,龍鳳麒麟三族;到后來,妖族之中有一個龍族,魔族之中也有個龍族,靈族之中,還有精靈龍族……
還有鳳凰麒麟,也是差不多。
誰也不敢妄正統(tǒng),強(qiáng)自分說,只會惹來恥笑!
而聽罷妖皇妖后東皇講說過許多太古往事之余,左小多對于諸族之間的因果恩怨,愈發(fā)糊涂起來,其實這也難怪,畢竟連妖皇,祖龍始鳳等太古老人,也沒誰能真正理得清楚,看得通透的。
反正見了面喊打喊殺,那就完全沒錯!
見了面喝酒喝茶聊天,也是順理成章!
至于誰對誰錯這種事……
按照妖皇的話就是:操!現(xiàn)在誰還在乎對錯那點小事!
因果恩怨,不一而足,因緣際會,應(yīng)運(yùn)而生!
及至聽罷妖皇等三大妖族巨頭聽完了往昔故事,無數(shù)往事,左小多心下震撼莫名,一眾太古大能之間的關(guān)系羈絆,實在是太亂了。
分明是朋友,卻又是對手,分明是知己,卻能生死相搏,分明是不共戴天,但居然還能合作……
你這讓我這單純的幼小心靈,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啊。
我能說,太古大能們,你們太會玩了!
我可是生來剛正不阿,嫉惡如仇,眼里不揉沙子的,仇就是仇,恩就是恩,黑就是黑,白就是白,就這么光明磊落,黑白分明。
聽著你們這么復(fù)雜的關(guān)系,聽得腦殼不痛才不正常。
不過這些故事還是挺有趣。
縱使心下鄙夷,卻也絲毫不妨礙左小多聽的津津有味,同時也有吸收精彩故事之中個中三昧,上位者,心可以不黑,但不能不懂黑心為何物,否則何以對抗黑心?!
嗯,這本就是左小多處世之道,從來如此。
“這個,大哥,當(dāng)年闡教截教的往事又是如何?能否為我講講?”左小多問道。
現(xiàn)在叫妖皇為大哥,左小多已經(jīng)十分熟練,張口就來,再沒有任何局促,所謂尷尬糾結(jié),早已蕩然無存,唯有順理成章,心安理得。
你兒子就是我兒子,咱倆當(dāng)然是兄弟!
區(qū)別只是在于,你是爹,我是爸;就這點些微的區(qū)別,沒毛病!
就好像巡天御使是我親爹,洪水大巫,嗯,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說洪水祖巫是我干爹,道理盡皆如是!
更進(jìn)一步來說,我是慈父,你是父皇,同樣沒毛病。
你頭上沒綠,我頭上也沒綠,這個才是重點,其他不過末節(jié),不值一提!
但是闡教與截教的恩怨,卻是左小多心頭最大的迷題。
“闡截兩教,封神量劫,乃是巫妖之劫后的又一次量劫再啟,但他們兩教之間,說到底卻不過是理念之爭。”
妖皇說到另一場量劫,竟是忍不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,隨即才是娓娓道來。
當(dāng)然,他所說的,乃是站在他自己的立場,其中自然夾雜了許多他自己的理解。
這其中的道道,左小多知道,妖皇自己也知道。
然而這等絕頂大能,看問題的方向角度,卻往往自有獨到之處。
隨著妖皇的訴說,左小多也終于明白了很多。
傳說中的封神量劫,天地四維,人闡截西方四教與天庭盡皆參與進(jìn)去的封神量劫,號稱是天地開辟以來的人間最大浩劫。
此次量劫的,乃是由道祖發(fā)動,原意初衷是以相對小的損失,消弭自巫妖量劫之后所累積的天地重負(fù),削弱截教的;不意浩劫啟動,一發(fā)不可收拾,愈演愈烈,最終演變成了四教死磕,最終以號稱第一大教的截教近乎全滅為終結(jié),而誅仙劍陣、萬仙陣兩役,令到洪荒大地受損嚴(yán)重,埋下了洪荒變天,祖地分陸的遠(yuǎn)因。
最終一戰(zhàn)之后,闡教沒有贏,人教沒有贏,截教更加沒有贏,而西方教看似得利,更因而結(jié)下西游量劫的因果,但他們當(dāng)真贏了么?同樣沒有!
那么到底是誰贏了?
當(dāng)時的天庭贏了?
天庭,也沒有贏,頂多只能算是占到點小便宜而已!
究其根本,那一場由道祖策動的封神量劫,根本目的在于消弭天地殺機(jī),次一級的目的便是扶持天庭,成為三界主宰。
但是在數(shù)位圣人有意無意的推動之下,徹底的變了味道。
連番大戰(zhàn)之后,固然死了很多無關(guān)緊要的角色,生靈涂炭也是真正的意義上的。
但各教的真正高手,并沒有死幾個,即便是號稱損失慘重,幾近滅教的截教,幾位大弟子卻因緣際會之下成為西方教中堅力量;通天教主雖然被封禁,但截教弟子卻以自身的努力,借著圣人的算計,借著西方教大興傳教天下的機(jī)會獲取無量功德,用百萬年光陰,沖洗掉了通天教主身上的因果。
“所謂的封神量劫……歸根到底,到最后就是,你也覺得委屈,吃虧了,我也覺得委屈吃虧了,大家不管是表面上的贏家,還是輸家,都覺得自己吃了大虧,愣是沒有人覺得自己當(dāng)真有占到便宜……公說公有理,婆說婆有理……”
“到最后結(jié)成一個死疙瘩,恩怨糾纏不知道多少光陰歲月,一直到如今仍舊不過一個……”
妖皇撇撇嘴,道:“……恩怨局。”
“到后來,闡截兩教數(shù)位弟子同在西方,一邊傾力合作,各自撈取功德洗刷因果,一邊互相看不順眼,明爭暗斗各種無所不用其極……”
“一直到現(xiàn)在,截教重立,截教弟子大批歸來,矛盾恩怨更是直接放到了明面上,適逢清天劫來臨,大家正好是可以放開手腳,有仇報仇有怨報怨!”
“說到底,仍舊一筆糊涂賬!”
“而已!”
“僅此而已!”
“那我就多少明白了一點……”左小多道:“那么我想問的是,截教所屬弟子可算得上是妖族么?”
這一次妖皇沒有遲疑,直接道:“不算。”
“啊?”
“所謂妖族,須得有種族傳承。而截教弟子,說道盡是披毛戴角,卵化濕生之輩,但實則其中的絕大部分都是由通天教主點化開悟,修行的盡是截教功法……就本質(zhì)上來說,跟妖族跟腳存在有根本的不同。”
“妖族修行者,大多都有內(nèi)丹元丹在身,而截教弟子,卻是與人類修道士一樣,以練氣為根,匯元為本,精煉自身元神。這已經(jīng)是決定性的差異。”
“當(dāng)然,這個中關(guān)鍵非各勢力高層難以盡悉,許多截教低輩弟子對此中界限更是難得分辨;但是在截教上層與我妖族上層,卻都明白這兩者早已不可混為一談。”
妖皇嘆口氣,道:“若是真能匯流……那我妖族又豈會甘心退避,讓出天庭,讓出大陸主宰的尊位……”
左小多聽得似懂非懂,倍覺混淆。
妖皇的意思好像是……有點矛盾。
比如……有兩頭烏龜,一頭是妖族,另一頭說,我不是妖族,我是截教仙。
這尼瑪……你想想吧,這是何等的不可理喻,哪里就可以理解了?
然而現(xiàn)實偏偏就是如此……
“通天教主還真是牛逼……”左小多忍不住欽佩。
“通天教主當(dāng)然牛逼。”妖皇也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左小多的說話方式,還不自覺地被影響了。
雙方在一起,就談天說地,談古論今;談完之后,自然還要歸納入正題。
“你那方天地如何了?”
“得益于造化盤其余三角的集聚,目前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有……妖族大陸和巫族大陸加起來這么大了。”
左小多道。
“竟有那么大了,足夠應(yīng)用了。”
“還不夠,或者該說還不是極限。”
左小多道:“大抵我本身修為仍形淺薄,局限了空間的發(fā)展。還有就是,造化盤雖得三角匯聚,仍舊未全,還不能達(dá)到最大功效,亦是原因之一。”
說起這一點,妖皇也是苦笑,半晌啞口無。
就這件事,他是真的不敢做出來任何承諾。
造化盤未全?!
自然不全,肯定不全啊!。
左小多目前已經(jīng)取得了大部分的造化盤碎片,可造化盤遺落的最后部分乃是造化玉碟,落在道祖手里的造化玉碟。
當(dāng)年道祖正是以造化玉碟融入天道,衍化三千大道,才有了現(xiàn)在的這個世界。
你左小多居然連那個也想要搶?
不知道該說他心太大,還是不知天高地厚!
從道祖手里搶東西,這可是妖皇帝俊連想都沒想過的大動作……
“這個,愛莫能助。”
“明白明白……您不能幫我取得造化玉碟我可以理解,完全理解,但我希望您能幫拿到另一個東西,這件物事于大哥只是舉手之勞。”
左小多笑的很是狡黠,語間卻是極盡輕描淡寫,好像是在說一件小小的小事。
“什么東西?”
“您家十太子手中有一個葫蘆。”
左小多圖窮匕見,露出了森森獠牙,血盆大口,豁然張開。
……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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