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人聽不懂他說的什么,陶曉東聽懂了,破孩子那天聽完他電話學好幾天了。陶曉東也不生氣,隨他們去。
周五是陶曉東自己定的最后一天上班,然后要給自己放假。特意挑了個小圖,怕一天做不完。手臂上一個骷髏,這種小活對陶曉東來說個把小時就完事兒。
客戶是他一個老朋友,身上十幾處紋身都是陶曉東做的。說要個可愛兮兮的小骷髏,問陶曉東:“有難度?我就那么一說,還是看你順手?!?
陶曉東說不難。真沒什么難的,在這行里,陶曉東已經感覺不到什么是有難度的了。
圓咕隆咚的一個小骷髏,最后完活了陶曉東又往額角位置加了朵黑色的小花。老大哥稀罕得不行,看著自己胳膊直樂。
大門推開,有人走了進來。店里常年來各種各樣的客戶,什么人物都有。但這位還是一看就覺得不一樣,氣質不凡。
接待的小帥哥上去招呼,歡戈恰好在一樓,看見對方問:“曉東在嗎?”
店里的小帥哥客氣地問:“東哥在的,您是預約過?”
湯索搖頭說沒約過。
這位看起來肯定不是過來紋身的,歡戈腦子轉得最快,笑呵呵地過去說:“東哥在樓上呢,我帶您過去?!?
湯索說了聲“謝謝”。
店里這些小工,屬歡戈反應快。上樓了也不吱聲,陶曉東在那跟客戶聊天,他領著這位過去,悄悄的。
“你反正也沒事兒,你今天也沒排別的,你再給我弄一個。”大哥說。
陶曉東看了眼時間,剛四點多,他反正沒別的事,順帶著給做一個也不是不行。
“就不大點,在你手倆小時肯定完事兒?!?
陶曉東塌著肩坐凳子上歇著,晃了晃脖子,說:“我要不呢?”
“我給你雙倍工錢,趕緊的。”客戶笑著說。
陶曉東還挺狂:“你這么小個圖雙倍也沒多少。”
“你趕緊的,別磨嘰?!笨蛻粽酒饋砭鸵撗澴?,身上沒多少干凈地方了,也就大腿根還能有片空地。
“那你先給錢,雙倍啊?!碧諘詵|說。
大哥笑著說了聲“操”,開玩笑問:“你開黑店的?”
“你自己說的?!碧諘詵|笑得沒皮沒臉。
湯索也沒出聲,別的紋身師有的看見他了,但是這兒就沒多話的人。走到陶曉東身后,那大哥正好脫完褲子抬頭一瞅,沖陶曉東抬了抬下巴:“找你的?”
陶曉東邊回頭邊說:“誰……”
話音都沒落,看見之后驚訝得瞬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手機都從腿上掉下去了:“哥?”
湯索笑了下,說:“沒什么事我就提前走了會兒?!?
“那你怎么沒告訴我???”陶曉東驚訝過后就開心上了,心里那點高興勁兒臉上都寫出來了,“你倒是給我打個電話。”
“反正也沒事,我就直接過來了。”湯索說,“你忙,我等你。”
“我不忙?!碧諘詵|回頭跟那大哥說,“今天不整了,改天你再來?!?
“你忙你的?!睖髡f。
客戶也不干:“哎你啥人呢?剛才都說好了,錢我都給你轉過去了,你趕緊過來?!?
陶曉東直接回頭跟歡戈說:“給哥退回去?!?
“別退我!收完錢了還帶反悔的?”大哥過來拽他,扯著他胳膊把他拉過去,指著自己的腿,“快點,說好不帶反悔的,你小孩兒???”
一屋子紋身師都沉默著看熱鬧,口罩底下都帶著笑。迪也遙遙出個聲:“我就要去。”
陶曉東被人攥著胳膊不讓走,看了眼湯索,沒脾氣。轉頭看了眼歡戈,不怎么高興:“有人找我你倒吱個聲。”
歡戈當時光顧著領湯索過來,也沒注意他倆的嘴,不知道他們在說啥。這會兒看明白了,縮了縮肩膀。
湯索笑道:“沒事兒,等你。”
陶曉東說:“那你去沙發那邊歇會兒?我讓他們給你放個電影,你喝壺茶,我這兒快。”
“不著急。”湯索跟他說,“你慢慢弄?!?
陶曉東領他去休息區,身邊沒人了,陶曉東小聲說:“我沒想到你來,不然我就不答應了,現在都能走了。”
陶曉東把投影打開,幕布放下來,邊找遙控器邊問:“你喜歡看什么?”
湯索說都行。
陶曉東說:“困的話你睡會兒也行。”
“不困,你不用管我,去吧?!睖髯谏嘲l上,陶曉東在他周圍找遙控器,找半天了也沒找著。
陶曉東找著遙控器,塞湯索手里,倆人手指一碰。
陶曉東很自然地在他手上握了下,然后說:“怎么總這么涼?!?
湯索“嗯”了聲:“今天冷。”
陶曉東干完上個活摘了手套還沒洗手,摸一下趕緊放開了,跟他說:“那我過去了啊?!?
湯索點頭:“去吧?!盻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