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、有。”明流沙緩緩轉(zhuǎn)身,從床底下翻出一箱扁掉的紙元寶,這是被三師妹親腳踩扁的,“大、師、姐,你、的、花、也、死、了?”
前兩年掌門師父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花花草草,送給弟子每人一盆。
“我養(yǎng)的那盆花去年就死了。”葉素端走一箱紙元寶轉(zhuǎn)身離開,再不走,聽著二師弟說話,她氣都喘不上來。
抱著紙元寶回到房間,葉素走到書桌前,將紙元寶拆了,裁成符紙形狀,拿起毛筆,蘸了蘸朱砂,停在黃表紙上方,她腦海中再次浮現(xiàn)出手札最后一頁的符術(shù)圖,隨即落筆。
屋內(nèi)氣息頓時浮動,無數(shù)光華匯聚一股,灌入筆身,順著筆尖移動,流進符紙圖上。
葉素沉浸在勾勒符術(shù)圖中,沒有察覺出異樣。
從頭到尾,一筆順暢勾連,成功畫完,和手札那一頁的符術(shù)圖一模一樣。
葉素不了解符術(shù),純粹只聽說過,有點印象而已,更不知道符師間向來流傳著一段話:
一筆天地動,二筆鬼神驚,三筆平天下,四筆度蒼生。1
不是誰都能提筆勾連天地靈氣,繼而轉(zhuǎn)化在符紙上。
有勾連天地靈氣天賦的人,才能開啟符師的修煉之路。
……
好像還挺像那么回事的,葉素拎起符紙,仔細打量,暗暗想道。
不過她有自知之明,要是符術(shù)這么容易,符師早滿大街跑了。
葉素搖了搖頭,隨手將畫好的符紙往旁邊一扔,準備回床上打坐修煉。
這時候書桌前打開的窗戶掀起一陣微風,將符紙輕輕吹起,緊緊貼在葉素身后。
剛剛轉(zhuǎn)身抬腳的葉素,只覺得身后忽然傳來一股極大的力道,推著她前行,完全無法自控。
他們九玄峰五名親傳弟子都住在一排,從大師姐房間數(shù)過去,一直到小師弟的房間結(jié)尾。葉素臥室中間是床,書桌在左側(cè),而右側(cè)墻外就是剛剛二師弟的房間。
被符紙貼上的葉素完全來不及反應,瞬間就躥了出去。
‘嘭、嘭、嘭……’
草——
她眼睜睜看著從自己右側(cè)的墻一路撞過去,最后陷在了小師弟臥室內(nèi)的那面墻上。
五個房間的墻全被硬生生撞出了一個個洞,還是人形的。
明流沙緩緩扭頭看了看自己屋子兩邊的洞,慢吞吞道:“怎、么、漏、風、了?”
這時候房間內(nèi)的三師妹和四師弟已經(jīng)被驚動,快速追了出來,就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鑲嵌在小師弟房間的墻上,而屋內(nèi)的小師弟,站在床邊,外袍只脫了一半,轉(zhuǎn)頭面無表情看著墻上的人。
“大師姐?”最先到達房門口的圓臉少年發(fā)出第一聲疑問,是四師弟夏耳。
葉素已經(jīng)撞懵了,努力掙扎著從墻上出來,好不容易把手腳抽了出來,一整顆頭還在墻內(nèi)。
她雙手撐在墻上,努力將自己的頭拔了出來。
“大師姐,你流鼻血了。”夏耳側(cè)后方的戴粉花少女,三師妹西玉指著葉素的鼻子,好心道。
“……嗯。”葉素心想,她不光流鼻血了,還骨折了。
然而她沒有說出口,因為下一秒便直挺挺倒地,眼睛眨也不眨看著屋頂,開始懷疑整個世界。
這時候,二師弟才慢悠悠走到易玄房門口,看著地上的人,問:“大、師、姐,你、走、火、入、魔、了?”
“你大師姐死了。”葉素一開口就是一股血腥味。
四師弟夏耳過來,扶起葉素:“大師姐,你沒事吧?”
“沒事。”葉素抹了一把臉,血糊得更加嚴重,她干脆不用手了,撩起衣袍就擦,“房間明天幫你們修,我先回去療傷。”天才一秒鐘就記住:(
葉素一瘸一拐要走出易玄的房間。
這時易玄已經(jīng)拉起自己的外衣,他走上前從地上撿下一張燒了一半的符紙,問她:“這是什么?”
葉素回頭看到那張熟悉的符紙一角,終于明白發(fā)生了什么:“……畫的符紙。”
“符紙?”夏耳湊過來感興趣問道,“大師姐,你哪來的靈石買符紙。”
整個門派最窮的人就是大師姐了。
“這符紙上怎么還有個腳印?”西玉看著半張符紙背面,覺得腳印怪熟悉的。
二師弟明流沙探頭一看:“這、是、三、師、妹、踩、扁、的、紙、元、寶。”
屋內(nèi)幾個人面面相覷,最后齊齊將目光落在葉素身上,等待一個解釋。
葉素咳了一聲,承認道:“……不是買的,是我畫的符。”
“大師姐,你還會畫符?”作為整個九玄峰最崇拜葉素的人,夏耳眼中頓時露出膜拜之色。
“在藏典閣一本手札上看到,隨便畫的。”葉素試圖摸自己鼻子,疼得直嘶氣,立刻放下手,“先回去了,你們也早點休息。”
“你的東西,帶走。”易玄面無表情將符紙扔向她。
葉素側(cè)身伸出兩根手指,瞬間夾住飛來的符紙:“放心,明天一早就幫你們補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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